“信不信随你。”宋康懒得再跟她废话,“哦,对了,还有第三件事。以前我给你的那些钱,还有房子,车子,你最好都给我原封不动的准备好。等我腾出手来,会一笔一笔,跟你算清楚的。”
说完,宋康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再次将这个新号码拉黑。
妈的,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,都感觉是浪费生命。
被楚子涵这么一闹,宋康的心情没有那么烦躁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,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老街上。
街边有一家药店,招牌有些陈旧,上面写着“回春堂药店”。
看到这个名字,宋康的一段记忆涌了上来。
他想起来了!
大学的时候,他经常来这家药店买一些珍稀药材做研究,药店的老板姓王,是个懂行的老中医,两人还挺聊得来。按理说,十年过去,就算交情淡了,也该有点情面在。
想到这里,宋康不再犹豫,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,抬脚就朝着“回春堂”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,一股浓郁的药香就扑面而来。
药店的格局和他记忆中差不多,一排排高大的药柜,一个散发着木质光泽的抓药柜台。
柜台后面,一个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的老头,正低头用一杆小巧的戥子称量着药材,动作一丝不苟。
正是王老板!
“王叔!”宋康下意识的喊出了记忆中的称呼。
那老头抬起头,透过老花镜片,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天,眼神有些疑惑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是我啊,宋康!”宋康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,向前走近了两步。
然而,“宋康”这两个字一出口,王老板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就变了。
他手里的戥子“啪”的一声扔在柜台上,几枯的药草随之散落。他脸上的热情和疑惑瞬间消失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。
“你来什么?”王老板的声音冰冷,“我这里不欢迎你!你给我出去!”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宋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王叔,你……”
,什么情况?
记忆里,这位王老板对自己不是挺欣赏的吗?还夸过他对药理有天赋,怎么现在这副态度,像是见了仇人?
“别叫我王叔!我跟你不熟!”王老板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,鄙夷的看着他。
“宋康,你还有脸来我这里?你把你们宋家的脸,把中医的脸都丢尽了!赶紧给我滚出去,别脏了我的地方!”宋康彻底懵了。
他妈的,这十年,以前那个自己到底都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?怎么连一个外人都对自己恨之入骨?
“不是,王叔,我就是想……”宋康还想解释一下。
“想什么?又想来骗钱?”王老板冷笑一声,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我告诉你,别做梦了!三年前你跑来我这,哭着喊着说你女儿病了,高烧不退,要借钱救命,我可怜你,借了你五千块!结果呢?你转头就拿着钱去给你那个狐狸精买包了!你还是不是人?”
王老板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宋康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我后来还见过孙老师!她一个大学老师,跑到我这里给孩子抓几块钱的感冒药,还问我能不能便宜点!我当时还纳闷,你怎么说也是宋家后人,不至于落魄成这样。现在我懂了!钱都被你这个畜生拿去养外面的女人了!你女儿生病你不管,老婆受苦你不管,你眼里除了那个狐狸精还有什么?”
“你爸当年要是知道宋家出了你这么个败类,怕是得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!宋家‘仁心济世’的祖训,都被你丢到狗肚子里去了!我呸!”
王老板越说越气,指着宋康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宋康被骂得狗血淋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觉得脸上辣的。
草!
还有这事?
打着女儿生病的幌子骗钱,转头就去给楚子涵那个贱人买包?
以前那个宋康,是个畜生啊!
这一刻,宋康连自己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难怪人家王老板这副态度,换成自己,不拿扫帚打出去都算是客气的了。
“王叔,那五千块钱,我……”宋康脸上辣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“我会尽快还给你的。”
“还?你拿什么还?”王老板压不信,鄙夷的看了他一眼,“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、酒鬼、败家子!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把你们宋家的祖宅卖了,把你爸妈留给你的医药公司也卖了,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快保不住了!你就是个废物!”
虽然骂的不是他,但他现在顶着宋康的皮囊,就得承受这一切。
憋屈!
憋屈!
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再不滚,我就报警了!”王老板指着门口,下了最后通牒。
宋康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和屈辱。
他知道,今天再说什么都没用了。以前那个自己把名声败得太彻底,信任这东西,一旦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“好,我走。”
宋康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。他挺直了腰板,最后看了王老板一眼,眼神平静,没有怨恨。
他转身,默默的走出了回春堂。
站在门外的阳光下,宋康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“回春堂”的陈旧招牌,眼神复杂。
他没有怨恨王老板。
人家骂得对。
“妈的!”宋康低声骂了一句,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。
“嘶——”
拳头和粗糙的墙壁碰撞,指节瞬间破皮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但这股尖锐的疼痛,反而浇灭了他心头的屈辱和怒火,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。
疼?这点疼算什么?
求人不如求己!
指望别人相信自己,指望别人施舍,都是扯淡!这个世界,从来都是只认实力!
想让王老板这样的人重新尊重自己,想让孙韵凝重新接纳你,想让女儿为你骄傲,唯一的办法,就是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!
仁心堂的馆主不是看不起中医,看不起他宋家吗?
好!
去他妈的仁心堂!去他妈的踢馆!
老子今天就在这大街上,就在你回春堂的门口!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什么才叫真正的中医!
他不再迷茫,不再犹豫。
他环顾四周,这条老街人来人往,虽然不如市中心繁华,但也算热闹。
好,就在这里!
宋康找了个不碍事的路边台阶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然后,他从怀里,掏出了那个装着祖传银针的木盒。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仪式感,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做完这一切,他便把木盒打开,将那排银针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,调整自己的呼吸,整个人安静下来,仿佛隔绝了周遭的喧嚣。
他这副奇怪的举动,很快就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。
“喂,你看那个人,坐那儿嘛呢?cosplay?”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拉着同伴的胳膊,小声说道。
“不知道,看着有点瘆人。膝盖上摆的好像是针?我天,不会是那种街头自残博眼球的吧?”同伴一脸嫌恶的拉着她快步走开。
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路过,好奇的多看了两眼,然后摇了摇头:“唉,现在的年轻人,有手有脚的点什么不好,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。看着人模人样的,可惜了。”
甚至还有个巡逻的保安走了过来,皱着眉头打量了宋康半天,看他只是静坐,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,才警告了一句:“喂!在这里坐可以,别乱摆摊,也别影响市容啊!”
路人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投来鄙夷、好奇、同情的目光,但没人真正上前。
宋康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太阳越升越高,阳光晒在身上,有些。
宋康坐得屁股都快麻了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心里也开始犯嘀咕,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过于理想化,甚至有些中二。
要不,还是先想办法去工地搬砖,至少能先把蛋糕钱挣出来?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他掐灭了。
不行!
他深吸一口气,摒除杂念,强迫自己重新静下心来。
就在此时,不远处的人群,突然传来一阵动和尖锐的惊呼!
“哎呀!有人晕倒了!”
“快来人啊!这位大爷看着不行了!”
“快打120!快!”
宋康猛地睁开眼睛,锐利的目光射向乱的中心。
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