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这一幕,袖中的蛊虫突然疯狂窜动,几乎要冲破皮肤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——我认出了那口铁锅边缘刻的符文。
那是南疆禁术“血肉祭”的阵纹。
以活人炼油,以尸油续命,每七七四十九需献祭一人。被续命者将永远困在生死之间,不老不死,却要忍受焚心之苦。
而施术者……会遭反噬,不得好死。
“谁在那儿!”
顾承瑾突然厉喝,一道银光朝我射来。我侧身躲过,银针钉入门板,针尾淬着幽蓝的光。
既然被发现了,我便不再隐藏,推门而入。
三人齐齐看向我,表情各异。顾承瑾是惊怒,侯爷夫人是慌乱,而顾承珏……他睁开眼,看见我的瞬间,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沈……瓷?”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是我。”我一步步走近,目光扫过那口沸腾的铁锅,“世子好手段,竟会南疆失传已久的‘血肉祭’。”
顾承瑾挡在铁锅前,眼神阴鸷:“你懂什么?”
“我懂这邪术每四十九需一人,而被续命者——”我看向顾承珏,“其实早已不算活人,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尸壳,受烈火焚心之苦。二少爷,你现在是不是觉得,五脏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烤?”
顾承珏脸色更白了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侯爷夫人尖声问。
我没有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陶罐,打开盖子。罐中爬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,拳头大小,背上有暗金色的纹路。
顾承瑾倒吸一口凉气:“金纹尸蛊……你是南疆蛊术传人!”
“家师蛊婆婆,十五年前被你母亲盗走禁术秘籍,追至死。”我盯着侯爷夫人,“夫人可还记得,那个被你推下悬崖的老妪?”
侯爷夫人踉跄后退,撞翻了烛台。
火光摇曳中,顾承瑾突然笑了,笑声凄厉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你进府,是为报仇。”
“不止。”我轻轻抚摸蛊虫的背,“我还要查清,我姐姐沈玉,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话音未落,顾承瑾突然暴起,一掌朝我拍来。掌风带着腥臭,竟是裹挟了尸毒!
我闪身躲过,袖中飞出数十只蛊虫,直扑他面门。他挥袖格挡,蛊虫撞上他的衣袖,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——他袖中藏了铁甲!
“瑾儿小心!”侯爷夫人惊呼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间,一直虚弱的顾承珏突然动了。
他抓起手边的烛台,狠狠砸向那口铁锅!
“不要——”顾承瑾目眦欲裂。
但晚了。
烛火落入尸油,瞬间燃起冲天烈焰。火焰是诡异的绿色,裹挟着腥臭的黑烟,瞬间吞噬了半个义庄。
“走!”顾承珏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他拖着我冲向侧门,侯爷夫人的尖叫和顾承瑾的怒吼在身后炸开。
我们撞开义庄后门,冲进瓢泼大雨中。
跑出很远,直到再也看不见义庄的火光,顾承珏才松开我,踉跄跪倒在地,大口大口吐血。血是黑色的,混着细碎的肉块。
“你……”我扶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