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这句话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，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。
接待我的阿姨神色温柔，上前两步站到了我的身边。
“您……您说什么？”
导演率先反应过来，脸上堆起尴尬的笑。
“宁夫人，您这是开玩笑吧？”
被称为宁夫人的阿姨并未理会导演，而温柔地拍了拍我的手，又看向屏幕那头的妈妈。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
她声音清晰，每个字都传入了直播间。
“从她进门到现在，我看得出来，这是个善良敏感的孩子。”
“既然她的母亲不爱她，那么有别的人愿意爱她，很奇怪吗？”
妈妈脸上的温柔面具出现了裂痕，脸上的笑都有些维持不住。
“宁夫人说笑了，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，我怎么会不爱她？只是这孩子性格确实有点问题……”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
宁夫人打断她，向来温和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。
“她的问题我倒是没有看见，我看到的，是一个被母亲在公众场合屡次贬低、却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的孩子。”
“我倒是有些好奇，如果一个母亲真的爱孩子，会频繁在众人面前说她的坏话吗？”
弹幕也开始零星出现不同的声音。
“其实我也一直觉得怪怪的，她一直在说自己女儿性格有问题这里不好那里不好，又看起来很爱女儿一样，但是爱女儿的哪有这么贬低女儿的？”
“对啊，刚才连线开始，妈妈就一直在说女儿不好。”
“而且这还是直播，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，甚至之前也再三在她的社交媒体说女儿的各种问题……”
除了这些零散的话之外，更多的依然是维护妈妈的声音。
“女神明明是在担心女儿不懂事给节目组添麻烦！”
“就是，严母出孝子，不懂吗？况且这小孩面相看起来就不怎么样！”
“这个宁夫人谁啊？莫名其妙手别人家事？她才认识孩子多久，装什么好人？”
妈妈眼圈瞬间红了，声音带上哽咽。
“宁夫人，您不了解我家的情况。”
“为了生她，我放弃了正在上升的事业，身材走样，健康受损……这些付出难道换不来几句教育女儿的权利吗？”
又是我熟悉的流程。
示弱、诉苦、占据道德高地，然后将我批判的一文不值。
宁夫人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陈女士，生或不生，选择权在您。”
“既然当初选择了生下她，又为什么要一遍遍强调自己的牺牲？”
“这样除了让孩子永远活在愧疚中没有任何好处？我看不出这是爱，更像是情感绑架。”
这句话似乎引起的弹幕中的共鸣，替我说话的声音更多了。
“我妈妈也总说‘要不是为了你’，其实压力好大……我都想说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生下我……”
“仔细想想，这个妈妈一直在强调自己的付出，女儿好像从来没说过话，甚至可以说不敢说话。”
妈妈脸色变了，她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婉的宁夫人言辞如此锋利。
她张了张嘴，试图再说些什么，但导演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局势失控，立刻打圆场。
“好了好了，看来今天大家都有些情绪。”
“直播连线就到这里吧，让孩子先适应新环境！”
话音刚落，直播被强行切断。
屏幕黑下来的瞬间，我瞥见妈妈最后的表情。
伪装的温柔消失殆尽，只剩下冰冷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