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清若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许嘉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，蹲下身想要扶她。
「清若，你别吓我。这肯定又是师兄的恶作剧，他怎么可能真的……」
「滚开！」
沈清若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力道之大，让许嘉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，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。
稀里哗啦的破碎声，像是某种预兆。
沈清若没管狼狈的许嘉树，她撑着地面站起来，顾不上裙摆沾满酒渍和玻璃渣，抓着那两张纸就往外冲。
「清若！」许嘉树在身后喊。
沈清若充耳不闻。
她开着车，一路闯红灯飙回了家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，迎接她的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。
没有那盏永远为她留着的暖黄落地灯。
没有那一嘴「你回来了」的温和问候。
也没有那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。
「林宇？」
沈清若打开灯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。
没人回应。
她冲进卧室，衣柜门开着，属于林宇的那一半空空如也。
洗手间里，那对情侣牙刷只剩下一只。
书房里，原本堆满的设计手稿和书籍都不见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书架。
他真的走了。
带走了所有属于他的痕迹，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出现过一样。
沈清若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死亡证明，指关节泛白。
三天前。
她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，林宇打来的电话。
『我妈在抢救，你能来看看吗？』
那时候她在做什么？
她在陪许嘉树看烟花，她在嫌弃林宇烦，她在挂断他的电话。
「怎么会这样……」
沈清若喃喃自语，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她想起林宇母亲李秀兰，那个慈祥的老人。
当年她创业最艰难的时候，是李秀兰熬着鸡汤送到公司，握着她的手说：「闺女，别怕，有小宇在呢。」
而现在，老人走了。
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，身为儿媳妇的她，却在和别的男人寻欢作乐。
「林宇…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」
沈清若眼眶通红，声音哽咽：「你多打几个电话啊！你为什么不说清楚！」
她把责任推给林宇，试图减轻心里的负罪感。
可是，那个「空号」的提示音，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她脸上。
第二天，沈清若像疯了一样寻找林宇。
她去了林宇母亲的老家，没人。
去了林宇以前的朋友那里，没人知道他的去向。
甚至动用了，依然查无此人。
林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公司里，许嘉树试图接手林宇留下的工作，却发现本无从下手。
后勤部乱成一团，仓库的数据对不上，物资调配出错。
设计部更是因为『流光』系列的后续开发陷入了瓶颈。
「这个光影参数到底是多少？为什么渲染出来的效果这么差？」
许嘉树对着电脑发脾气。
助理小心翼翼地说：「以前这些数据都是林主管……不，林宇先生亲自校对的，他有一个专门的笔记本记这些，但是那个本子不见了。」
许嘉树脸色铁青。
沈清若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，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。
以前，这些琐事从来不需要她心。
林宇总是默默地把一切都处理好，放在她手边。
她以为那是理所当然。
直到失去了，才发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究竟为她撑起了多大的一片天。
「沈总，」助理敲门进来，「『流光』系列的客户发来投诉，说实物和概念图严重不符，要求退款赔偿。」
「怎么回事？」沈清若揉着太阳。
「许总监监制的这批货，材质和工艺都有问题，完全没有还原出设计图上的质感。」
沈清若猛地抬头：「让许嘉树进来！」
许嘉树进来时，一脸委屈：「清若，这不能怪我，是工厂那边配合度太低，而且师兄留下的图纸本来就有缺陷……」
「闭嘴！」
沈清若把投诉信甩在他脸上：「图纸有缺陷？发布会上你不是说是你的杰作吗？现在出事了就推给林宇？」
许嘉树被吼得一愣，眼圈瞬间红了：「清若，你吼我？为了一个抛弃你的男人，你吼我？」
沈清若看着他那副做作的样子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
以前觉得他柔弱需要保护，现在看来，全是虚伪。
如果林宇在这里，他绝不会推卸责任，只会默默解决问题。
林宇。
又是林宇。
沈清若趴在桌子上，将脸埋进臂弯里。
林宇，你到底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