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灵泉破境
黑煞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。
苦心经营二十年的黑风寨，一朝被毁。二十三名手下，无一生还。多年劫掠的财物，被洗劫一空。而这一切，都拜眼前这个炼气七层的小子所赐。
“我要将你挫骨扬灰！”黑煞厉啸，双手结印，一道黑色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，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蟒，直扑王越。
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，威力惊天。
王越头皮发麻，想也不想便激发了银鳞甲的全部威能。银光暴涨，在体表形成一层光甲。同时施展混元护体术，淡金色罡气叠加上去。
“轰！”
黑色火蟒撞在双重防御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银鳞甲光芒瞬间黯淡，混元护体术的罡气寸寸碎裂。王越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撞断三棵大树，才重重落地。
“噗——”
他喷出一口鲜血，前银鳞甲焦黑一片，已彻底报废。五脏六腑移位，肋骨断了四。若非地火炼体术强化了肉身，这一击就足以要他的命。
筑基中期，果然恐怖。
“还没死？”黑煞眼中闪过讶异，随即转为更深的意，“那就再来一击！”
他正要再次出手，突然脸色一变，望向青云宗方向。
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快速接近，至少是筑基后期，甚至可能是金丹。
“青云宗的人……”黑煞咬牙。他虽不惧筑基后期，但若引来金丹，必死无疑。
“小子，今算你走运。但下次，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！”黑煞狠狠瞪了王越一眼，带着两个副手化作黑烟，遁入山林。
王越躺在地上，艰难地呼吸。每一次吸气，都牵扯着口的剧痛。
必须离开这里。
他挣扎着坐起，取出最后三粒回春丹，一股脑吞下。又敷上生肌膏、寒玉散，勉强稳住伤势。
然后他从天机戒中取出青云舟——这是青玄真人给的二阶中品飞行法器，速度远超普通飞剑，但消耗灵石。
顾不上心疼，他将十块下品灵石嵌入舟身凹槽，催动法诀。
青云舟迎风涨大，化为三丈长短。王越爬上飞舟，设定方向为青云宗，全力催动。
飞舟化作流光，破空而去。
一个时辰后，青云宗山门在望。
王越收起飞舟，踉跄着走向山门。守门弟子见他浑身是血，吓了一跳，但查验身份令牌后，还是放行了。
他没有回丙九七院，而是直接去了“内务堂”。
内务堂的执事看到他的惨状，也是吃了一惊：“王师弟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遇袭，重伤。”王越嘶哑道，“我要申请‘疗伤洞府’，闭关养伤。”
“疗伤洞府需三百贡献点一天，你……”
“我有。”王越递上身份玉牌，里面还有七百多贡献点——之前剩下的，加上黑风盗的财物兑换。
执事不再多问，划走三百点，递来一枚玉符：“甲字三号疗伤洞府，可住三。洞内有疗伤阵法，不得打扰。”
王越接过玉符，踉跄着来到后山。
疗伤洞府位于灵气最浓郁之处，洞门紧闭，需玉符开启。他推门而入，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。
洞内不大，只有一张石床，一个蒲团。但地面刻着繁复的阵法，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是“回春阵”，可加速伤势恢复。
王越盘膝坐在阵中，取出所有疗伤丹药。
玉髓丹、回春丹、生肌膏、寒玉散……一股脑用上。
然后运转《混元养魂诀》。玉佩紧贴口，释放出温润的暖流，滋养着破碎的经脉和脏腑。
这一次伤得太重，银鳞甲报废，肋骨断裂，内腑受损。若非地火炼体术强化了肉身，他本撑不到回宗门。
“黑煞……”王越眼中闪过意。
此仇必报，但不是现在。
当务之急，是恢复伤势，然后……突破。
他取出那本从黑风寨得到的账册，翻开。
账册详细记录了黑风盗与巡天卫的交易，时间跨度超过二十年。其中一页，赫然记载着：
“天启三百四十七年腊月十五，接巡天卫墨渊执事密令，于南荒黑泥泽外围截散修王震岳、林婉夫妇。目标身怀重宝，务必夺回。事成，得黑色灵铁一块，上缴。墨渊执事赏中品灵石一百，筑基丹一枚。”
墨渊！
王越瞳孔骤缩。是那个黑袍老者，炼气六层的墨渊。原来他当时是巡天卫执事，负责追查王家余孽。
“墨渊……墨渊……”王越念着这个名字，将其刻在心底。
账册继续翻，又看到一条：
“天启三百五十年三月初七，接巡天卫赵元执事密令，协助追一名青云宗外门弟子，疑似王家余孽。提供情报：该弟子名为王越，炼气四层，擅火系术法。赏下品灵石五百。”
赵元！果然是赵元！
难怪赵元父子要置他于死地，原来早就与巡天卫勾结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王越笑了，笑容冰冷，“墨渊、赵元、黑煞……你们都上了我的必名单。”
他将账册小心收好。这是铁证，但现在不能拿出来。他实力太弱，一旦公开，巡天卫和赵元会立刻他灭口。
必须隐忍，必须变强。
三后，疗伤洞府。
王越睁开眼，伤势已好了七成。断裂的肋骨接续，内腑创伤愈合，只是银鳞甲彻底报废，需要找时间修复或更换。
他起身活动筋骨，地火炼体术的效果显现，肉身恢复速度远超预期。
“该去灵泉洞了。”
灵泉洞在青云峰山腰，是内门修炼圣地。洞分甲乙丙三等，甲等最好，但需贡献点极高。王越预约的是丙字号，已是不错。
持玉符来到洞前，守洞老者查验后放行。
丙字号洞府不大，只有三丈见方。中央一汪灵泉，泉水白，灵气氤氲成雾，吸一口都觉修为精进。
洞壁刻着聚灵阵，将灵泉的灵气约束在洞内。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八倍，在这里修炼一，抵得上外界八。
“只有三，必须突破炼气八层。”王越盘膝坐在泉边。
他先取出那瓶洗髓丹，全部服下。药力化开，洗练经脉，去除丹毒杂质。然后取出凝元丹、聚气丹，以及从黑风寨得来的几瓶辅助丹药。
《混元筑基诀》全力运转，五行轮转诀加速灵力循环。灵泉中的灵气如水般涌入体内，经过混元灵转化，化为精纯的混元灵力。
丹田中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。
一后，修为达到炼气七层后期。
两后，炼气七层圆满。
第三，王越开始冲击第八条经脉——“手厥阴心包经”。
这条经脉主管心脉与手臂，打通后灵力运转更顺畅，术法施展更快，且对心脉有保护作用。
他引导磅礴的灵力，如攻城锤般撞击经脉壁障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
每一次冲击，都带来剧烈的疼痛。但他咬牙坚持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汗如雨下。
第九次冲击时，壁障出现裂纹。
第十次，“咔嚓”一声，经脉贯通。
灵力如决堤洪水，奔涌而入。
炼气八层，成了！
但王越没有停下。灵泉洞还剩最后几个时辰，他要一鼓作气，稳固境界，甚至冲击八层中期。
更多的丹药服下，更多的灵气涌入。
当洞外钟声响起，宣告三结束时，王越缓缓睁眼。
炼气八层初期，稳固。
丹田中的灵力总量，是突破前的两倍。经脉更加宽阔坚韧，肉身在灵泉滋养下也强化了一分。
“该出去了。”
他走出灵泉洞，阳光刺眼。
守洞老者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闪过讶异：“炼气八层？小子，收获不小啊。”
“托前辈的福。”王越抱拳。
回到丙九七院，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柳依依。
“王师兄！”见到王越，她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，“你终于出来了。伤好了吗？”
“已无大碍。”王越点头，“柳师妹找我有事？”
柳依依神色凝重：“我祖父传来消息，李家正在调查黑风寨被毁一事。李震山怀疑是你的，已派人暗中盯着你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王越平静道。
“还有，赵天骄这几天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。他似乎知道了什么，你要小心。”
“多谢师妹提醒。”
柳依依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王师兄，有件事……我不知该不该说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祖父在调查李家时，发现李震山与羽化王朝的‘巡天卫’有来往。”柳依依压低声音，“李家的商队，经常为巡天卫运送物资。而且……李震山似乎参与了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案。”
王越心中一震，但面不改色：“哦？什么灭门案？”
“琅琊王氏。”柳依依盯着他，“师兄，你姓王，来自南荒，又遭巡天卫追……你是不是王家后人？”
王越沉默。
“师兄不必回答。”柳依依苦笑，“其实我早就猜到了。那你拿出玉髓丹，我就知道你不简单。玉髓丹是三阶丹药，寻常散修不可能有。后来我查了典籍，王家当年以炼丹、炼器闻名，玉髓丹正是王家的独门丹药之一。”
她顿了顿，认真道：“师兄放心，此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，连祖父都没说。王家对我柳家有恩，我柳依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”
王越看着她的眼睛，缓缓道：“你猜得没错，我确实是王家后人。家父王震岳，家母林婉。”
柳依依眼眶微红：“王伯伯当年救过我祖父的命。师兄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开口。柳家虽小，但拼死也会护你周全。”
“多谢。”王越心中感动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柳依依取出一个木盒，“这是祖父让我转交的。他说，当年王伯伯曾寄存在柳家一物，如今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王越接过木盒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玉简，以及半张残图。
玉简记载的是一门功法——《混元丹经》残篇。残图则标注着一个地点，似乎是南荒某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王伯伯当年逃到临山城时，曾在我家暂住。临行前，他将此物交给我祖父保管，说若他回不来，就交给王家后人。”柳依依道，“祖父这些年一直小心保管，如今终于能物归原主了。”
王越握紧玉简。父亲留下《混元筑基诀》，母亲留下玉佩，如今又有《混元丹经》……王家传承，正在一点点找回。
“替我谢谢柳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柳依依点头，“师兄，你要小心。李震山、赵元、巡天卫……你的敌人太多了。在实力足够前，尽量不要离开宗门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送走柳依依，王越回到房中，布下警示阵法，然后开始研究《混元丹经》。
这丹经是王家的核心传承之一，记载了数十种独门丹方，从一阶到四阶皆有。更重要的是，其中有一套完整的炼丹理论，以混元灵力为基础，可炼制五行俱全的“混元丹”，效果远超普通丹药。
“若我能学会炼丹，以后就不缺丹药了。”王越心想。
他收起丹经，又看向那半张残图。
残图材质特殊，似皮非皮，似帛非帛。上面标注着南荒的一处山脉，旁边有几个小字：“混元洞天，有缘者入。”
混元洞天？
王越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“王家祖地”。难道这就是祖地的入口？
他将残图与王家玉佩、黑色铁片放在一起。三样东西放在一处，突然同时亮起微光。
玉佩投射出一道虚影，正是那半张残图缺失的部分。黑色铁片则化为一道黑光，融入虚影中。
完整的图案浮现了。
那是一片连绵山脉，中央有一个光点，标注“混元洞天”。下方有文字说明：
“混元洞天，王家祖地，藏混元本源。需持王家血脉、混元玉佩、洞天令（即黑色铁片）方可开启。洞天内有三关九难，通过者可获完整传承。警告：未至金丹，入之必死。”
王越倒吸一口凉气。
金丹才能进？他现在才炼气八层，差得太远。
但至少，他知道祖地在哪了。等实力足够，就去取回家族传承。
他将三样东西小心收好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。
炼气八层，在内门仍属中下游。年度大比在半年后，他必须在那之前达到炼气九层，甚至筑基。
修炼资源他不缺，天机戒中有大量灵石丹药。缺的是时间和安全的修炼环境。
灵泉洞用完了，下次预约要两个月后。他等不了那么久。
或许，可以接一些外出任务，顺便寻找机缘。
他取出身份玉牌，查看可接的任务。
“丙等：猎二阶初期妖兽‘金眼雕’，获取雕眼一对。奖励：八十贡献点。地点：金风岭。”
“丙等：采集三阶灵草‘龙血花’，一株即可。奖励：一百贡献点。地点：龙血谷。”
“丙等：调查‘阴风洞’异常，查明阴气暴增原因。奖励：一百二十贡献点。地点：阴风山脉。”
王越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任务上。
阴风洞……他记得地图标注，那里是上古战场遗址，阴气浓郁，常有鬼物出没。但同样，也可能有上古修士遗留的宝物。
更重要的是，阴风山脉位于青云宗与羽化王朝交界处，是两不管地带。在那里活动，不易被人察觉。
“就这个了。”
他接下任务，准备三后出发。
这三，他要巩固修为，修炼新得的《混元丹经》入门篇，还要修复银鳞甲——虽然报废，但材料还在，或许可以请炼器师重铸。
第一，他在院中修炼《五行剑诀》。突破炼气八层后，灵力更加浑厚，已可凝聚三道五行剑气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五色剑气环绕周身，威力堪比黄阶极品术法。
第二，他去了趟“器堂”，请教炼器师修复银鳞甲。
器堂的炼器师是个红脸大汉，检查银鳞甲后摇头：“损毁太严重，核心阵法破碎，修复不如重铸。你若有三阶材料‘银鳞蟒皮’，我可以为你重铸一件更好的内甲。”
银鳞蟒皮？王越心中一动。天机戒中正好有一张，是从星纹蟒身上剥下的，星纹蟒是二阶妖兽，蟒皮坚韧，正适合。
“我有。”他取出蟒皮。
炼器师眼睛一亮：“好材料！这张蟒皮品质上乘，可铸成二阶上品内甲，防御力比你原来的强三成。不过手工费不便宜，需三百贡献点。”
“可以。”王越爽快支付。
“三后取货。”
第三，他拜访了林小凡。
林小凡正在丹房炼丹，见到王越，兴奋道：“王师兄，你给的药材我都炼好了。三十粒聚气丹，成丹率六成；五十份凝气散，全部成功。这是你的那份。”
他递来两个玉瓶。
王越接过，神识一扫，聚气丹品质中上，凝气散品质上佳。林小凡的炼丹天赋确实不错。
“林师弟，我想学炼丹，你可愿教我基础？”王越问。
“当然愿意！”林小凡毫不犹豫，“不过炼丹耗时耗力，师兄要兼顾修炼，怕是……”
“无妨，我只学基础，能炼制一阶丹药即可。”
接下来半，林小凡倾囊相授。从控火、提纯、融合，到凝丹、收丹，一步步讲解。王越有地火控火诀打底，学得飞快，半就掌握了炼制聚气丹的全部步骤。
“师兄真是天才！”林小凡赞叹，“寻常人学炼丹，光是控火就要练一个月，师兄半天就掌握了。”
“是林师弟教得好。”王越笑道。
他留下一些药材，又给林小凡一瓶凝元丹作为酬谢，这才离开。
回到小院，他开始准备明出发的行装。
丹药、符箓、阵法材料、备用衣物、粮清水……一一清点。
最后，他取出那本黑风盗账册，复制了一份，将原件藏在天机戒最深处，复制件贴身携带。
若遇不测，这份证据或许能保命。
夜深，王越没有睡觉，而是打坐调息。
明，他将再入险地。
阴风洞，上古战场，鬼物横行。
但他必须去。唯有在生死间磨砺，才能快速突破。
窗外，月色如霜。
王越睁开眼，眸中精光内敛。
炼气八层，五行剑气，地火炼体，混元丹经，天机传承……
这些，是他闯荡的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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