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年夜饭，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。
我找了个机会，把堂弟叫到外面。
“建军，那20万……你们有什么打算？”
他正在剔牙，听我这么问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姐，你也知道，我们刚结婚，手头紧……”
我点点头，“我知道，不急，就是问问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记着呢。”他拍拍我的肩膀，“等我有钱了，肯定还你。”
我说好。
然后又是一年。
第三年，我又问了一次。
这次是电话里问的。
“建军，钱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姐，不是我不想还，是真的没钱……”
他开始诉苦。
说陈芳怀孕了，要养胎。
说他工作不顺，被厂里裁员了。
说二叔身体不好，又住院了。
我听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行，那你先顾着，不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妈在旁边叹气。
“你说你，嘛老催他？人家子不好过，你就不能体谅一下？”
我没说话。
体谅？
这三年，我也不容易。
房贷每个月要还，生活费要花，工资涨得慢，物价涨得快。
我省吃俭用，这才又攒了一点钱。
可那20万，就像一刺，扎在我心里，越来越疼。
就在这时候，出事了。
那天是周末，我正在家里追剧。
突然接到我妈的电话。
“小雯，出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建军的媳妇……跑了！”
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“什么叫跑了？”
“就是跑了！”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慌，“陈芳把孩子一扔，自己走了，说不过了！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听说是跟一个老板跑了，在外面早就有人了！”
我愣住了。
陈芳？
我介绍的陈芳？
我赶紧给陈芳打电话，关机。
发微信，不回。
我去公司一问才知道，陈芳早就辞职了，一个月前就走了。
辞职的时候，什么都没说。
我当时就懵了。
然后第二天，我家门铃响了。
开门一看——
堂弟站在门口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赔我媳妇！”
旁边还站着二婶。
二婶脸色阴沉，眼睛里带着一股怨气。
“小雯，这事儿你得负责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二婶，这话从何说起？”
二婶冷笑了一声。
“陈芳是不是你介绍的？”
我点点头，“是我介绍的，但——”
“这不就结了？”她打断我，“你介绍的人，你不负责谁负责？”
“二婶，这是两码事——”
“什么两码事？”堂弟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“要不是你介绍，我能娶这种女人？”
我甩开他的手，“林建军，你清醒一点！是陈芳跑了，不是我让她跑的！”
“她跑了我管不了，但账得找你算！”堂弟的眼睛红了，“20万彩礼，是不是花在她身上了？”
“那是你们要娶她，我——”
“酒席钱呢？装修钱呢？这三年我养她花的钱呢？”他越说越激动，“加起来起码40万！你赔！”
我被气笑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