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过一次，我妈说：“你哥那时候困难，你就当帮你哥了。”
我没再说。
想起我买房时，首付差五万。
我试探着问我妈能不能借我点。
她说：“家里没钱，你哥还欠着外债呢。”
我没再问。
自己找朋友借的。
想起父亲第一次住院。
在ICU躺了七天，我请了半个月假，每天在医院陪护。
我哥来了两趟，一趟二十分钟，一趟半小时。
医药费我出了四万多。
我哥出了多少？
零。
我问过我妈：“哥就不能出点吗？”
我妈说：“你哥养着一家四口，哪有钱？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，你就先垫着。”
我“先垫着”了十二年。
垫出了68万。
换来今天这张截图。
我睁开眼睛。
盯着天花板。
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我这辈子，是不是做错了什么？
手机亮了。
是我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家族群怎么回事？看到你爸发的那张图了。”
我回她：“你也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截图了。”
她发来一连串问号。
“384万对3万？？？这也太离谱了吧？？？你这些年给他们转了多少钱？”
我打了两个字：“68万。”
她直接打过来电话。
“周敏你疯了吧！！！”她的声音快把我耳朵震聋，“68万，你出了68万！分给你3万？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能这么算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有什么用？你得——”
“我先想想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一直到凌晨三点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个数字。
384万。
3万。
还有我妈那句话。
“你一个人，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我翻了个身。
我想，我得好好算一笔账。
2.
第二天早上，我没去上班。
请了假，坐在电脑前，开始整理转账记录。
我要看看，这十二年，我到底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。
我打开手机银行，把账单导出来。
然后一笔一笔地看。
2012年1月，转账2000。
2012年2月，转账2000。
……
2015年之后，涨到3000。
2018年之后，涨到5000。
每个月，雷打不动。
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。
春节红包2000，中秋1000，父母生各1000。
这些加起来，一年至少8万。
我看着表格里的数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敲着。
十二年。
光转账就有七十多万。
还有那些没走银行的。
父亲住院，我给护工的钱，现金。
母亲买药，我从药店买了直接送去的，刷的卡。
还有我哥“借”的那些。
借五万办婚礼，没还。
借两万给侄子交学费，没还。
借一万说是应急，没还。
我一笔一笔加。
加到最后，我愣住了。
89万。
毛算89万。
扣掉他们这些年给我的生红包、过年红包、结婚给的两万块——
净支出，接近70万。
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