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妈说的也没错。
她的确帮忙了。
最后那盘西红柿炒鸡蛋，确实是她端上桌的。
2
洗碗的时候。
刚刚因做饭被烫伤的地方沾了洗洁精，刺痛。
我咬着牙没出声。
客厅里传来笑声。
哥哥在讲他公司年会抽中了苹果手机。
「昊昊运气真好！」
妈妈的声音里满是骄傲。
我关掉水龙头，声音停了。
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件事。
大四那年，我拿到了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的offer，月薪一万二。
同学都说，以我的能力，三年内能翻倍。
那天我兴冲冲回家告诉我妈。
她正在给哥哥打电话。
哥哥那段时间失恋，情绪不好。
「好好好，妈给你转五千，你去买几件名牌，散散心……」
挂了电话，妈妈才看向我：「你刚才说什么？」
「我拿到深圳的offer了。」
「深圳？」
妈妈皱眉：「那么远去什么？就留县城吧，找个稳定的工作。」
「可是妈，这个机会很好。」
「好什么好！」
妈妈突然发脾气：「一个两个都要往外跑，谁管我这个妈？我白养你们了？」
我愣住了。
那天晚上，妈妈心脏病发作。
送去医院，医生说需要长期调理，身边不能离人。
哥哥从上海打电话回来，带着不耐烦：「陆琛，我这边正到关键期，走不开。」
「你能不能先自己照顾妈一段时间？」
一段时间。
变成了三年。
水又开了，我重新打开水龙头。
碗洗到一半，哥哥端着几个空盘子进来。
「喂，放这儿了。」
他随手一放，盘子差点滑倒。
我扶住。
「对了琛琛。」
哥哥靠在料理台上，看着我：「你那个女朋友，还谈着呢？」
「嗯。」
「听说是个老师？收入怎么样？」
「还行。」
「还行是多少？」
哥哥笑了：「琛琛，不是哥说你。」
「你也二十六了，该现实点了，找个家里条件好点的独生女，以后房子车子不都解决了？轻松当个上门女婿多好。」
我没说话。
「妈也这么想的。」哥哥补了一句，「你看我，找的女朋友家里开厂的，明年结婚，妈多高兴。」
我知道。
妈妈说过很多次：「你看看你哥！」
「对了。」
哥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：「给你带了个旧打火机，Zippo的，我用腻了，但挺贵的，你可要好好用啊。」
他把盒子放在料理台上。
和往年一样，是他用剩的。
和往年一样，我说：「谢谢哥。」
3
收拾完厨房已经晚上十点。
客厅里，亲戚们还在聊天。
我悄悄回了自己房间，家里最小的那间，朝北，冬天阴冷。
打开手机，乔诺发来消息：「吃完饭了吗？」
「刚吃完。」
「你妈又说你了吗？」
我看着这行字，鼻子突然一酸。
乔诺是我的女朋友，老师，话不多，但温柔。
我们在一起两年，她从来不像我妈和我哥那样贬低我。
只说：「你想做什么都行，我支持你。」
今年她本来想跟我回家过年，我拦住了。
我怕妈妈给她脸色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