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是被戳烂的，只有鱼头和鱼刺。
虾壳堆在青菜里。
甚至还有一张擦过嘴的纸巾，混在那个大杂烩里，吸饱了油汤，恶心得让人反胃。
“妈！你这是什么？”
我尖叫出声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婆婆双手叉腰，大红嘴唇一张一合，喷洒着毒液。
“什么？请你们吃饭啊！”
“主桌那是贵客吃的，这些好菜倒了也是浪费。你们这些穷亲戚平时哪吃过这么好的海鲜？正好给你们填填肚子！”
她刻意拔高了嗓门，生怕周围人听不见。
“爱吃吃，不吃滚！别耽误我儿子攀高枝！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指指点点。
“这家人也太惨了吧。”
“新郎这妈也太刻薄了，那可是亲家啊。”
“唉，这就叫门不当户不对，女方家里没钱，嫁过去就是受罪。”
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直掉。
我爸看着鞋面上的油渍，又看看那一盆像猪食一样的东西，口剧烈起伏。
“李哲！”
我挡在爸妈面前，死死盯着那个男人，“这也是意思？让你岳父岳母吃别人的剩菜？”
李哲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我妈也是好意。这都是硬菜，几百块钱一盘呢。你爸妈在乡下一年也吃不上这么好的吧？别太矫情了。”
“矫情？”
我笑了，笑得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李哲，我爸妈是退休教师！是有尊严的人！不是你家的狗！”
“尊严？”
李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尊严多少钱一斤？林林，你搞清楚状况。现在是你求着嫁给我！离了我，你这种大龄剩女谁要？”
“赶紧让你爸妈把这堆吃了，别给我丢人！”
赵璐在旁边掩嘴偷笑：“就是啊嫂子，浪费粮食可耻哦。”
“吃你妈！”
我爸终于爆发了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个装着残羹冷炙的盘子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宴会厅里炸响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
地上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，那一团混着纸巾的剩菜，像极了此刻我们一家人被践踏的自尊。
“我不吃！这种侮辱人的饭，我们家不吃！林林，跟爸走！这婚不结了！”
我爸脸色铁青，拉着我就要往外走。
“反了你了！”
婆婆尖叫一声，像个疯狗一样冲过来。
“死老头子！你敢摔盘子？这盘子是酒店的，要赔钱的！你赔得起吗？”
她一把推在我爸肩膀上。
我爸本来就气得站不稳，被她这么用力一推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，后背重重撞在了柱子上。
“爸！”
我惊呼一声，连忙去扶。
“老东西，给脸不要脸！”
李哲也冲了上来，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“啪！”
这一巴掌极重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，半边脸瞬间麻木。
“谁让你爸摔盘子的？这都是钱！你们家赔得起吗？”
李哲面目狰狞，哪里还有半点平里的温文尔雅。
“李哲……你打我？”
我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打你怎么了？不听话就该打！”
主桌那个赵总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，一脸傲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