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看着林沐阳苍白的脸色,用力点头:
“对!就得争!孩子,你需要叔什么,只管说!”
“眼下,就麻烦叔帮我照看下甜甜几天……”
林沐阳深吸一口气,“我得抓紧时间,把一些该准备的‘东西’,尽快……理清楚了。”
7.
腊月三十,上午九点。
陆曼婷推开家门,屋里冷得像冰窖。
桌上放着半碗凝出油皮的玉米糊糊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提高嗓门喊:
“沐阳?甜甜?”
没人应。
昨晚在医院,何春生情绪极不稳定,又哭又闹,直说害怕手术,她陪到后半夜,等他打了镇静剂睡着才离开。
本想直接回家,却又被政委一个电话叫到团部,询问家庭情况,被她含糊应付过去。
一夜未眠,头疼欲裂。
走进卧室,床铺整齐,甜甜的床也空着。
她心头发慌,转身想去对门问,目光却定在书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张纸。
她走过去拿起。
纸上只有四个字:离婚报告。落款:林沐阳。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离婚?!
他居然敢提离婚?!
就因为她把钱拿去给春生救命了?就因为他自己胃出血,她没顾得上?
一股邪火夹杂着连来的疲惫、不被理解的委屈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,猛地蹿上头顶,烧得她眼珠子发红。
他怎么就这么不懂事?!这么不体谅人?!
春生那是要命的大病!是报恩!是天大的事!
他一个,心眼怎么能窄成这样?!
她一把抓起那张纸,狠狠揉成一团,用尽力气摔在地上!
还不解气,又冲过去,抬脚“哐当”一声踹翻了旁边的木头凳子!
她喘着粗气,瞪着地上那团碍眼的纸,像瞪着仇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口传来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。
她猛地抬起头。
林沐阳牵着穿戴整齐的甜甜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异常平静,看到屋里狼藉和她,脸上没半点波澜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陆曼婷嗓子有些发。
“带甜甜去老王叔家吃早饭。”
林沐阳弯腰扶起凳子,捡起那团纸,展开抚平,重新放回桌上。
陆曼婷看着他这副样子,火气又窜上来:
“林沐阳!你闹什么?!离婚?就为这点事?!”
“春生马上要做手术,你能不能懂点事?!”
林沐阳没理她,蹲下身给甜甜解围巾。
甜甜害怕地缩到他身后。
“甜甜乖,”林沐阳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脸,“先去里屋玩一会儿,爸爸跟妈妈说点事,很快就好。”
甜甜乖乖点了点头,抱起心爱的布兔子,进了里屋,轻轻带上了门。
林沐阳这才转身看向陆曼婷: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陆曼婷梗着脖子,声音依旧很大,“谈你怎么不理解我?!谈你心眼有多小,连一个快死的病人的醋都要吃?!”
“我再说一遍,我对春生,那是报何叔的恩情!是天经地义!”
“恩情?”
林沐阳轻轻重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丝嘲讽,“陆曼婷,你这‘恩情’,代价可真不低。”
他从棉袄口袋里,掏出那张胃出血的诊断书和药方,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