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它扔到萧振邦面前。
“此骨,还你生养之情。”
血顺着我的胳膊和腿往下淌,在脚下积成一小滩。
我站着,环视了一圈,
目光从我那所谓的父母和义兄脸上一一扫过,
“从今往后,我与萧家,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刚一转身,力气就像被抽了,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往下倒。
一双铁钳般的手臂及时架住了我。
是陈虎。
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浑身都在抖,
泪水混着鼻涕,哭得泣不成声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校尉……我的校尉啊……”
身后,是柳云舒崩溃的哭喊和萧振邦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我没回头。
就让那些声音,连同我的过去,一起被这茫茫的夜色吞掉吧。
3
意识像是沉在水底,被一块巨石压着,怎么也浮不上来。
耳边嗡嗡作响,全是苍蝇。
还有股烂肉的臭味,浓得呛鼻子。
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,天是灰蒙蒙的,
几只秃鹫在我头顶盘旋,叫声难听得像锯木头。
我动了动,左臂和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
“校尉,您醒了!”
陈虎那张大脸凑了过来,眼眶红得像兔子,胡子拉碴,看着比我还惨。
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,一股苦味直冲天灵盖。
“喝药。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,嗓子得像着了火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,靠在一堵破墙上。
这应该是个废弃的院子,荒草长得比人都高。
一勺药喂进嘴里,我差点没当场吐出来。
这玩意儿比北狄的马尿还难喝。
“城里的大夫都请遍了,”陈虎眼圈又红了,“他们……他们都说……”
“说我没救了,对吧。”
我替他把话说完,声音跟破锣似的。
陈虎一个,眼泪“吧嗒”就掉了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。
我倒是没什么感觉。
这条命,从被扔进乱葬岗那天起,就算捡来的。
能多活一天,就多看一天笑话,不亏。
“校尉,我再去想想办法!我去求柳……夫人!她总不能真看着您……”
“她能。”我打断他。
陈虎瞬间哑了火。
是啊,她当然能。
她亲手拔的箭头,亲手断的我的生路。
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我和陈虎同时警惕地看了过去。
陈虎更是直接抄起了身边的大刀,护在我身前。
门口站着个老头,个子不高,瘦得像竹竿,
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子,背着个药箱,山羊胡都快拖到地上了。
他一双眼睛贼亮,直勾勾地盯着我,
“啧啧啧,”
老头绕着我走了两圈,鼻子抽了抽,像是在闻味儿,
“了不得,真是了不得。割肉还母,剔骨还父,够狠。”
“中了北狄的‘腐骨涎’,又被亲娘拔了箭,还在乱葬岗躺了三天。”
“居然还没死透。你这命,真他娘的硬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老头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伤,连毒都知道。
陈虎横刀挡在他面前:
“你是谁?”
老头压没看他,眼睛还盯着我的伤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