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信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原来这才是真相。
我一直以为，我爸是个冷漠、自私，对家庭不负责任的男人。
我妈总说，他一辈子没为这个家花过什么钱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身上。
我信了。
我甚至怨恨过他。
可我没想到，他一个人，背负了这样一个沉重的十字架。
他不是没钱。
他的钱，都被他最疼爱的女儿，拿去填了另一个男人的无底洞。
他不是不爱这个家。
他是怕这个家，因为真相而分崩离析。
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我把所有文件塞回牛皮纸袋，抱起昏迷的宋佳。
我妈跟在我身边，还在不停地哭。
“你爸太狠心了，他到底要什么啊……”
我看着她，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妈，你错了。
爸不是狠心。
他是……心死了。
到了医院，经过一番检查，医生说宋佳是急火攻心，没什么大碍。
我妈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在病床边守着，握着宋佳的手，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爸的不是。
我走出病房，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。
我拿出那份鉴定报告，又看了一遍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在我的心上。
病房里，宋佳悠悠转醒。
她看到我妈，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“妈！爸不要我了！他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了！”
我妈连忙安慰她。
“别怕别怕，有妈在。你爸就是一时糊涂，他怎么可能不要你呢？”
“真的，妈，你要相信我！我没有……”
我听不下去了。
我推开病房的门，走了进去。
我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，递到了我妈面前。
“妈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宋佳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纸。
我妈疑惑地接过，低头看去。
她的目光，定格在了那行黑体字上。
时间，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我妈脸上的血色，一寸一寸地褪去。
刚刚从离婚的喜悦中获得的那一点光亮，顿时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。
03 切割
我妈的身体晃了晃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报告，又抬头看看病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宋佳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几十年的认知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。
她视若珍宝、疼爱了三十年的女儿，竟然和她的丈夫没有血缘关系。
这个家，从上就是个谎言。
宋佳见状，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，跪在我妈面前。
“妈！不是那样的！你听我解释！”
她抱着我妈的腿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那都是爸伪造的！他恨我，他不想让你分财产给我，所以才伪造这种东西来骗你！”
“我真的是你的女儿，是爸的女儿啊！”
到了这个时候，她还在撒谎。
还在用她最擅长的眼泪和谎言，试图蒙混过关。
我妈被她晃得回过神来。
她没有推开宋佳，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。
那眼神里，有震惊，有痛苦，有茫然，还有一股……正在冷却的绝望。
“伪造的？”
我妈的声音很轻，很飘，像一片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