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的那些心腹管事们,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,实则阳奉阴违,处处给我使绊子。
今天说库房的钥匙丢了,明天说采买的单子对不上。
不过短短三天,清晖院的门槛,几乎要被那些前来“回话”的管事们踏破了。
而我,对这一切都照单全收。
不发火,不追究,只是每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对着那些天书一般的账本,“废寝忘食”。
我的示弱,让李氏越发得意。
她觉得,收网的时候到了。
第四天,她便差人来传话,说为了庆贺我掌家,要在府里举办一场家宴,将所有沾亲带故的族人都请来,热闹热闹。
其心可诛,昭然若揭。
这本不是什么庆贺宴,而是一场准备公开审判我的鸿门宴。
小莲急得团团转。
“少夫人,这可怎么办啊!老夫人肯定是要在宴会上,当着所有族人的面给您难堪的!”
我放下手中的毛笔,轻轻吹纸上的墨迹。
“别急。”
“她想唱戏,我便给她搭个台子。”
“只是这戏,由谁来开场,由谁来收尾,可就由不得她了。”
家宴设在侯府最大的花厅里。
张灯结彩,宾客满堂。
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衣裙,坐在陆砚礼身边,接受着众人或探究,或轻视,或怜悯的目光。
陆砚礼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,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他的妻子,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李氏坐在主位上,满面红光,心情极好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李氏终于放下了筷子,清了清嗓子,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她看着我,笑得一脸慈爱。
“月微啊,这几掌家,可还习惯?”
我连忙起身,恭敬地回答。
“多谢母亲关心,一切都好。府中诸位管事尽心尽力,倒是让媳妇省了不少心。”
我的回答滴水不漏,让李氏准备好的发难没处使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。
她拍了拍手。
一个穿着褐色褂子,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从她身后走了出来。
是府里的总管家,王忠,李氏最得力的心腹之一。
“王管家,你跟着我几十年了,府里的大小事务你最清楚。”
李氏慢悠悠地说。
“如今少夫人刚接手,肯定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。你有什么要紧的事,不妨当着大家的面,向少夫人回禀,也让她熟悉熟悉。”
来了。
正戏开场了。
王忠对着李氏和我躬了躬身,姿态拿捏得十足。
“启禀老夫人,少夫人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册子,朗声说道。
“前几,城南的几个庄子,送来了这个季度的佃租。”
“一共是白银一千二百两,粮食三百石。”
“账目都已经记在册了,还请少夫人核对之后,收入库中。”
他说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在座的宾客们都点了点头,觉得这管事倒也尽职。
但我却在他说完的那一刻,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【嘀!检测到谎言。】
【城南庄子实际送来白银三千两,粮食八百石。其中一千八百两白银,五百石粮食,已被王忠私下运入李氏的私库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