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刚落。
又挤进来两个士兵。
都是平里常来账房核对粮账的,眼里满是愤懑。
“林叔,您说的是真的?那我们这罪,白受了?”
“自然不能白受。”我合上册子,声音压得低,“我这有账册,能证他们的罪,但得等个机会,你们只需记着,弟兄们的苦,不是天定的,是有人造的。”
我塞给他们几包炒面,是我攒下的口粮:
“先填肚子,守好自己的隘口,别闹事,等我消息。”
他们攥着炒面走了,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。
往后几。
我借着核粮、点饷的由头。
把贪腐的实底悄悄透给相熟的士兵。
有人偷偷哭,有人攥着拳头骂娘,却没人再像从前那般麻木。
小豆子天天帮我打探。
回来说营里到处都在传粮饷被贪的事。
连伙房的杂役都敢私下嘀咕周怀安的不是。
我坐在账房里。
听着外面隐约的怒骂声。
指尖划过舆图上的十六座边城。
积怨如柴,只需一点火星,便能烧遍整个青峪关。
而这火星,我会亲手点燃。
7、周张得意,自掘坟墓
营里的怨气快压不住了。
我反倒越发安分。
每按时交账,见了周怀安的亲兵也低头绕着走。
活脱脱一副被打怕的模样。
这刚核完粮册。
就见张主事的随从进了周怀安的将军帐。
两人府里的下人正搬着几箱绸缎往内运,雪地里还滚着几个酒坛。
“林账房,倒是识相。”守帐的亲兵斜睨我,踹过来一个铜板,“将军赏的,算你知趣。”
我捏着铜板躬身道谢,余光瞥见帐内觥筹交错,周怀安的大笑声撞出来:
“那酸儒被张兄收拾得服服帖帖,青峪关这地界,咱哥俩说了算!”
张主事的声音跟着飘出来,尖刻又得意:
“区区一个寒门小吏,也敢跟咱们掰腕子?再过几,直接革了他,换咱的人管粮账,往后捞钱更方便!”
“还有那老伙夫,仗着有点资历敢求情,等腾出手,一并扔去关外喝风!”
这话像冰碴子扎进心里。
我攥紧铜板,指腹硌得生疼,转身快步走回账房。
刚进门,小豆子就喘着气扑过来:
“林叔,我听说他们把户部拨的冬衣全卖了!西营那几个冻发烧的兵,连块厚布都领不到!”
我掀开炕席,摸出那本标着布防漏洞的舆图。
指尖划过青峪关的侧隘口——那是周怀安为了运私货特意留的窄道,如今成了他的死。
窗外的雪又下大了,将军帐的灯火亮得刺眼,与营里士兵住的漏风窝棚判若两地。
周怀安,张主事。
你们以为我认怂了,以为这青峪关是你们的天下。
却不知。
你们每多贪一分,每多辱一人。
都是在给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