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区像过节一样热闹。
“快更新！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下一集了！”
“学废了学废了，明天就去试试！”
“母女俩都是人才！一个敢导一个敢演！”
我和妈妈挤在沙发上，一条一条地读着评论。
妈妈的手机收到了好多打赏。
她立刻下单了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和一整套新的公主裙。
她抱着我转圈圈，开心地说：“清清，我们是最佳搭档！”
我搂着她的脖子，心里充满了自豪。
我和妈妈现在是同事了！
看着妈妈因为我而开心，看着屏幕上那么多人因为我而开心。
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我心里冒出。
原来让大家开心，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事。
“宝贝，”妈妈走过来，蹲下身抱着我，“这是我们最重要的戏，别怕。”
“你就想象自己是一条离开水的鱼。”
“先是扑腾，然后就没力气了，好不好？”
她亲了亲我的额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成功了，妈妈就带你去迪士尼！”
“把整个迪士尼都包下来！”
迪士尼……
我想起动画片里那个漂亮的城堡。
想起城堡里的公主和王子。
我点了点头。
直播开始了。
妈妈把我抱起来，放进了那个巨大的真空袋里。
她轻轻帮我摆好姿势。
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“我们的天才小演员已经准备就绪了！”
“家人们，倒数三秒，见证奇迹的时刻！”
我平静地躺在袋子里。
透过透明的塑料，看着妈妈，看着镜头。
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。
“三！”
“二！”
“一！”
3
真空机的轰鸣声响起。
袋子瞬间贴紧我的脸。
空气被一点点抽走。
塑料膜像一层冰冷的皮肤，紧紧地压在我的鼻子和嘴巴上。
我什么都看不见，也喊不出来。
我按剧本，开始了我的表演。
先是挣扎。
手脚在狭小的空间里乱动。
我听见妈妈在外面，激动地数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笑得好大声。
“九十九万五千了！”
“家人们再冲一把！”
“一百万！就要一百万了！”
她的声音，混杂着真空机的轰鸣。
还有直播间里爆炸的礼物音效。
听起来那么遥远，又那么刺耳。
我想。
只要妈妈的粉丝能再多一点。
我再坚持一下下。
应该……也可以吧？
可是，好闷。
真的好闷。
我的口开始发紧，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捏着。
我想大口呼吸。
可是吸进来的，只有一点点越来越稀薄的空气。
不够。
真的不够。
我想起了，游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。
是从那天开始的。
有粉丝在评论区说：
“演技不错，就是伤口太假了，一看就是番茄酱。”
“对啊，能不能搞点真的？现在观众的眼睛可毒了。”
妈妈看着这些评论，皱起了眉头。
那天，我们要拍《请假方法No.34：场上的意外擦伤》。
妈妈看着桌上的番茄酱，又看了看我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把番茄酱推到一边。
“清清，”她把我拉到身边，“我们来点真实的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