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天辛辛苦苦挣的钱，不仅要全部吐出来，还要再赔上一倍。
我攥紧了拳头。
看着对面安托万那张小人得志的脸。
我心里的怒火，在一点点燃烧。
但我的脸上，依旧保持着平静。
就在勒克莱尔准备开具罚单的时候。
办公室的门，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。
莫罗夫人走了进来。
她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她的身后，还跟着德拉克先生，以及其他好几位昨天找我修过暖气的别墅区业主。
他们每个人的表情，都非常严肃。
安托万看到他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莫罗夫人？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莫罗夫人本没看他。
她径直走到勒克莱尔的办公桌前。
“勒克莱尔先生，我们是来为姜女士作证的。”
她将一份联名签署的文件，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我们整个社区，几十户人家，联名请求，允许姜女士继续为我们提供维修服务。”
勒克莱尔惊讶地拿起那份文件。
安托万也凑过去看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荒谬！你们疯了吗？”
安托万叫道，“她没有执照！她是违法的！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德拉克先生上前一步，毫不客气地回敬道。
“我们社区的供暖系统，常年被那些有执照的‘专业人士’维护。”
“结果呢？年年坏，年年修，收费一次比一次贵！”
“而姜女士，她只用了一天，就解决了我们所有人积压已久的问题！”
“我们相信她的技术，远胜过那些所谓的执照！”
另一位夫人也说：“没错！我们愿意为姜女士的技术担保！如果出了任何问题，我们自己负责！”
“这……”
勒克莱尔也陷入了为难。
法律是死的，但眼前几十位公民的集体请愿，也是他不能忽视的民意。
安托万气急败坏地说：“民意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！没有执照就是不行！”
双方在小小的办公室里，激烈地争吵起来。
我从头到尾，没有说一句话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直到，争吵声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。
“或许，这个问题，我能解决。”
办公室门口。
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气质儒雅，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，正微笑着看着室内。
他一出现。
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连正在气头上的安托万，都立刻闭上了嘴，脸上甚至闪过一丝敬畏。
莫罗夫人也惊讶地回头。
“佩兰先生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被称作佩兰先生的男人，缓缓走进办公室。
他的目光，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。
而是直接越过所有人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用一种带着欣赏和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他说的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。
“你，就是姜荷？”
07 佩兰先生
那个被称为佩兰先生的男人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他说的是中文。
最标准的普通话，甚至带着一丝京腔。
在巴黎的这间小办公室里，显得如此奇异，又如此亲切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