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4.
我的话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也彻底砸碎了陈静最后的尊严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,状若疯魔地朝我扑过来,双手成爪,似乎要挖出我的眼睛。
“是你!都是你!是你毁了我!我要了你!”
面对状若疯魔的陈静,我早有准备。
前世的我,会在她的疯狂面前瑟瑟发抖,只想着退让和躲避。但这一世,我身上背负着一条枉死的人命,我不会再退半步。
就在她尖利的指甲即将抓到我面门的瞬间,我只是冷静地向旁边跨了一大步,同时精准地出手,一把扣住了她挥舞过来的手腕。
“啊!”
陈静没想到我会反抗,更没想到我的力气会这么大。我常年帮家里农活锻炼出的力气,远不是她这种四体不勤的“艺术家”能比的。
我死死地钳制着她,冰冷地看着她因为疼痛和惊愕而扭曲的脸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。
“疯够了没有?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她的耳朵。
林琳和张悦这时才如梦初醒,她们看着眼前这堪比武打片的一幕,吓得脸色惨白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帮谁。
“余薇!你……你快放手!你要把陈静的手弄断了!”林琳结结巴巴地喊道,可脚步却不敢上前。
我没有理她,只是盯着被我制住后仍在疯狂挣扎的陈静。我注意到,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,死死地钉在了她书桌的笔筒上——那里,正着她那把引以为傲的,用来切割珍稀香料的德产雕刻刀。
前世,就是这把刀,冰冷地刺穿了我的身体。
看到那个熟悉的凶器,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我猛地甩开她的手,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向后撞在了书桌上,撞得那些精油瓶又倒了一片。
我顺着她刚才的目光,一步步走向她的书桌,然后笑了,笑得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。
“想拿刀吗?”我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雕刻刀的刀柄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转过身,将冰冷的刀锋对准了她,“陈静,你是不是想拿这个,像前世一样,再捅我一次?”
“前世”两个字,我说得极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只有离我最近的陈静能听见。
她瞳孔骤缩,脸上血色尽失,仿佛看到了鬼魅。她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知道她心底最深处的意,更无法理解我话里的意思。
而林琳和张悦听到的,则是更直白、更恐怖的后半句。
“拿刀?”“捅你?”
两个女孩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她们终于意识到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宿舍矛盾,而是可能见血的恶性事件。
“你们都听见了,也看见了。”我握着那把曾经死我的刀,冷静地拿出手机,对准了她们三人,开启了录像功能。
“她,陈静,因为我揭穿她嗅觉失灵、江郎才尽的事实,恼羞成怒,对我进行人身攻击,并且亲口说要了我。现在,她还想拿刀行凶。这一切,你们都是人证。”
我的声音清晰、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了林琳和张悦的脑子里。
她们看着我手里的刀,又看了看瘫软在地、面如死灰的陈静,终于做出了选择。她们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陈静,躲到了我的身后,仿佛我才是那个能保护她们的人。
“薇薇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张悦带着哭腔说。
“不,”我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冷酷地纠正她,“你们什么都知道。你们知道她是如何孤立我,如何用专业名义霸凌我,如何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我。现在,你们还知道,她想了我。”
陈静彻底崩溃了。她瘫在地上,抱着头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她的天才光环、她的骄傲、她的未来,在短短十分钟内,被我亲手砸得粉碎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,当着她们的面,用一种宣告判决的语气,平静地说道:“我现在就给系主任打电话。校园霸凌,蓄意伤人,这件事,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说完,我划开屏幕,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“嘟”的一声接通了。
“喂,是王主任吗?我是调香系大四的学生余薇。”
我顿了顿,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疑惑的“嗯?”,然后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我要报警。我的室友陈静,刚刚试图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