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我全明白了。
他的这点愧疚，这点温柔，不过是苏晚儿的苦难在他心上投下的影子。
因为怜惜她，所以才想起来要补偿我。
何其可笑，何其讽刺。
我猛地抽回手，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「夫君说笑了，宁王妃金尊玉贵，岂是我们能议论的。」
他脸上的温柔僵住了。
「清欢，你还在生我的气？」
我扯了扯嘴角，「不敢。」
那晚，我一夜无眠。
我看着窗外那轮残月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快点，再快点。
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。
8.
动手的子，是上元节。
满城灯火，游人如织，是最好的遮掩。
按照计划，苏晚儿会借口身体不适，留在宁王在城郊的别院里，而凤烨轩则会进宫参加宫宴。
别院守卫相对松懈，方便她动手。
而我，则以同样的理由，留在了府中。
裴子煜临出门前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「清欢，等我回来。」
我福了福身，「恭送夫君。」
他走后，我立刻让绿蚁支开了院里所有的下人。
我换上早就准备好的，和那具女尸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，将她安置在我的床上，盖好被子，只露出一点发髻。
然后，我将早就备好的火油，沿着墙角，一路浇到门口。
一切准备就绪，只等子时。
子时一到，城中烟花四起，我便可点火，趁乱从后院的狗洞里爬出去，与绿蚁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。
可人算不如天算。
亥时末，院门突然被推开。
裴子煜回来了。
他身上带着酒气，脚步有些虚浮，但眼神却异常清亮。
「清欢，」他一步步向我走来，「宫宴无趣，我想早些回来陪你。」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你怎么……」
他走到我面前，不由分说地将我拥入怀中。
这个怀抱，我曾贪恋过，期盼过，如今却只觉得冰冷刺骨。
「清欢，我们好好过子，行吗？」他在我耳边喃喃道，「忘了她，也忘了过去，我们重新开始。」
我僵在原地，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他知道了？他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，苦笑一声，「那本诗册，你烧了，我便知道了。」
「我总在想，若是我见到的一开始就是你，会不会不一样。」
「清欢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」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我若是没有见过苏晚儿脸上的伤，若是没有和他做过那场交易，或许，我会心软。
可现在，太晚了。
我用力推开他，指着门外，「裴子煜，你走吧。」
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没有为什么。」我别过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