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牧渊,你看着。”
“这十指之痛,我会一笔一笔——全都记着。”
他浑身一震。
“太子妃,别躲,不然老奴还得扎第二遍!”
行刑的太监拿着长针,精准地挑破她的皮肉,一寸一寸往里钻。
她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却始终没发出一声呻吟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盛牧渊看着那血,看着她在刑架上微微痉挛的身体,看着她的眼神从恨意逐渐变得空洞。
他忽然想冲上去,想喊停。
可赵清漪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。
他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第二、第三手指被夹紧,看着她疼得额头青筋暴起,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。
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,整个人奄奄一息时,一名侍卫冲进来跪下:
“殿下!城外的山贼已被定北军剿灭!”
“贼寇供认,几前确实掳走一名女子,形貌与太子妃吻合!”
“救走太子妃的农妇和贼寇头目均已交代,娘娘所言句句属实,她从未失身!”
话音落下,死一般的寂静。
盛牧渊猛地转头,看向刑架上那个血色尽失的人。
隔着汗与血模糊的视线,阮筝看见他脸上血色褪尽,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——
她忽然笑了。
用尽最后力气,她抬起那双血肉模糊的手,狠狠扇在他脸上!
“啪——!”
血印烙在他颊边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自己,也是替知夏。”
盛牧渊僵在原地,脸上辣地疼,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。
他看着她慢慢将那双残破的手收回袖中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阮筝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。
她却已经闭上眼睛,再不看他一眼。
7.
盛牧渊亲自抱着阮筝走出慎刑司。
一路宫人跪下行礼,又偷偷抬眼瞧。
太子殿下抱着太子妃,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场面。
从前,只有赵侧妃才有这样的殊荣。
阮筝很痛,也很累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盛牧渊看着她紧闭的双眸,低沉开口:
“今是我误会你了,你生气是应当的。”
“可你为何……为何不一回京就告诉我?为何不用白烟火求救?”
“殿下怎知我没用?”
盛牧渊脚步猛地一顿。
阮筝缓缓睁开眼,目光空茫:“被掳走的第一夜,我就放了。”
盛牧渊的呼吸滞住了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把她赶下马车后,他心中烦躁,赵清漪便软在他怀中缠绵。
远处确实传来过熟悉的声响,他心神一紧,想掀帘察看。
赵清漪却软绵绵地攀住他的脖子,气息喷在他耳边:
“殿下,姐姐才走了一个时辰就嫌累,您还说清漪不禁折腾……”
他便信了。
甚至觉得阮筝果然又在耍性子,想引他注意。
盛牧渊喉头发紧,想说当时不知,想说若知道必定去救。
可这些话太过苍白,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阮筝忽然动了动:“殿下,放我下来吧。”
盛牧渊不肯:“你伤着,我抱你回去。”
阮筝抬起眼,终于看向他:“这样不合适。”
她自己从他臂弯里下来,十指传来的剧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