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事，像一场模糊而嘈杂的噩梦。
妈妈的质问、失控的哭喊、冰冷的3号厅、那个粗糙的木盒子……
一切都在眼前晃动，却又隔着一层挥不去的雾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。
是弟弟。
「二姐，接到大姐了吗？妈是不是高兴坏了？」
着殡仪馆冰冷的墙壁慢慢蹲下去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了那几个字。
「弟，姐没了。在殡仪馆。」
屏幕那头，弟弟的微信状态长时间地显示“正在输入中”，光标闪烁，却一直没有新消息跳出来。
过了很久，他的回复才跳出来：
「是李建军的吗」
几乎同时，手机响起，是小姨。
我抹了把脸，接通贴到耳边。
“淑意！你们接到淑情没有？我刚越想越不对劲！”
小姨的声音又急又抖，像绷紧的弦。
回家的路上，妈妈抱着骨灰盒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，不说话，也不哭，只是呆呆看着窗外。
那只碎镯子从布条里滑出来，悬在腕边，随着车行微微晃动。
小姨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。
“你姐最后这半年，偷偷找我借过三次钱，每次都说看病……我问她什么病，她不肯说，就在电话里哭……”
哭……除了出嫁那次，我从没见姐姐哭过。
家里冷锅冷灶。弟弟不在。
我打他电话，关机。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放大。
我冲进他房间——书桌上摊着本物理练习册，写到一半，笔还搁在纸上。
我一下就知道了。他知道李建军的店在哪。
姐姐出嫁后，他偷偷去过一次，回来眼睛是肿的，问他什么都不说。
“妈，你看家，我出去找弟弟。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
李建军的手机店开在老街，门面不大，玻璃门上贴着“高价回收”。
我隔着马路就看见弟弟了。
他站在店里，背对着我，肩膀绷得很紧，手里攥着那个篮球。
李建军靠在柜台边，正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，低头跟她说着什么，逗得那女人咯咯笑。
他另一只手里，拿着一部熟悉的暗红色手机——是姐姐的旧手机。
李建拇指随意地划着屏幕，表情很不耐烦，像在处理什么垃圾。
我血液直往头顶冲。
推开玻璃门，门上的铃铛刺耳地响了一声。
李建军和那女人同时抬头。
弟弟也转过身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圈更红了。
“哟，又来一个？”李建军挑挑眉，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他认出我了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怎么，骨灰取走了？还有事？”
“我姐怎么没的？”我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