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看似由蒋川支撑的家，常的运转都是我来负责。
因为每次蒋川找不到袜子，都会喊我。
因为每次孩子生病，都是我一个人陪伴照料。
因为每次有人来访，都是我一个人忙到直不起腰。
没人觉得这有什么。
蒋川常说：“这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？”
应该做的。
我像这个家的免费保姆，或许还不如保姆。保姆有工资，有休息，有尊严。
而我，谁都可以使唤，谁都可以理所当然地向我提要求。
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，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然后拿出手机，打开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对话。
“林静，你们公司还招人吗？”
林静是我大学同学，现在在一家早教机构做课程总监。
她秒回：“招啊！你终于能出来工作了？”
我打字：“嗯，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适合的岗位，谢谢啦。”
“放心吧！明天我就帮你问问！”
我收起手机，搂紧孩子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路灯微弱的光透进来。
但我的心里，那簇熄灭已久的火苗，仿佛重新跳动了一下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按部就班地熨好了那件蓝衬衫。
递蒋川时，他眼睛盯着手机新闻，头都没抬一下，直接伸手接过穿上。
“对了，我那条灰色暗纹的领带呢？放哪儿了？”
我从衣柜里准确地找出他想要的那条，递过去。
他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，一边随口吩咐：“晚上有应酬，不回来吃了。”
这时，蒋丽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，打着哈欠：“嫂子，早饭好了没？我快要迟到了。”
我看着灶上熬着的粥，还没炒菜。
“粥好了，小菜在桌上。”
“又吃粥啊！”她撇撇嘴，但还是坐下盛了一碗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没说话。
中午哄孩子午睡后，门铃响了。
对门的张阿姨来送东西，看到我苍白的脸色，吓了一跳。
“佳怡啊，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昨晚又没睡好吧？”她不由分说把一盒刚烤的曲奇塞进我手里，“给孩子的，你自己也吃点，你呀，就是太能了！”
我接过来，低声道谢：“谢谢张阿姨。”
张阿姨凑近些，压低声音：“佳怡，不是阿姨多嘴，蒋丽那姑娘，自己的内衣袜子都扔给你洗，像话吗？你又不是她请的保姆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：“她工作也忙……”
“她忙啥？”张阿姨撇撇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女儿也要上班，可没像她这样，等着人伺候。你呀，就是脾气太好，太老实！”
张阿姨的话像一小针，轻轻刺破了我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我突然想起，
上周蒋丽带朋友回家玩，把客厅弄得乱七八糟，瓜子皮、水果核扔得到处都是。
我一个人收拾了很久。
她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客厅，只是笑嘻嘻地甩了一句：“嫂子辛苦啦！你最好了！”
然后就钻进房间再没出来。
当时只是身体累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更多的是心累。
送走张阿姨，我把地上散落的积木一块块收进箱子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那个名为“幸福一家人”的微信群。
婆婆发了一条消息：“@蒋丽 我们家丽丽真能，又拿季度奖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