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记得吗？
我辞掉了自己还算有前途的设计工作，心甘情愿地做他背后的“隐形人”。
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，我就包揽了所有家务。
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，我把我们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为了省钱支持他的事业，我三年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，化妆品只用最基础的平价款。
我每天算计着菜市场的价格，研究着哪家超市的鸡蛋更便宜，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底的家庭主妇。
而他呢？
他穿着我熨烫平整的名牌衬衫，开着公司给他配的豪车，在外面谈笑风生，还有一个妆容精致、被所有人承认的“陈太太”，和一个酷似他的儿子。
我算什么？
一个给他提供启动资金的人？一个免费的保姆？还是一个被圈养在出租屋里，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？
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攫住了我。
我扶着路边的行道树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无法控制地弯下腰呕起来。
我什么都吐不出来，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。
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，牙齿咯咯作响。
我蹲在路边，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流浪汉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
不，不能哭。
我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，剧烈的疼痛让我恢复了理智。
哭是最无能的表现。
我着自己冷静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，屏幕上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我茫然地翻着通讯录，父母？不行，他们只会让我忍。弟弟？他只会觉得我丢了他的脸。
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，最终，停留在“苏晴”两个字上。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2
我回到那个被称为“家”的出租屋时，已经是傍晚。
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，整洁，净，却冰冷得没有人气。
我没有开灯，在黑暗中坐了很久，直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。
陈屿回来了。
他像往常一样，带着一身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淡淡的酒气。
他打开玄关的灯，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不开灯？吓我一跳。”他一边换鞋，一边熟练地抱怨着，“今天真是累死了，跟几个人周旋了一天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。”
他走过来，习惯性地想抱我，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。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，脸上闪过不悦，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放软了声音，在我身边坐下，“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年的纪念，是不是生我气了，怪我没陪你？”
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，这张我爱了整整五年的脸。
曾经我觉得他的眉眼那么好看，鼻梁那么挺拔，可现在，我只觉得这张脸上写满了伪装和虚假。
他的每一个表情，每个细微的肌肉牵动，都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戏剧。
他是个天生的刽子手，用最温柔的刀，一刀一刀，凌迟着我的心。
“纪念过得怎么样？有没有给自己买点礼物？我转你的钱收到了吧？”他继续他的表演，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关怀。
我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