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发现了,不声不响,然后半夜偷偷跑去村长家院子,挖土,改线,再把我家的洞补上,再在村长家墙上开个新洞?”
我的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颗钉子,将张强钉在原地。
他张口结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,他怎么解释?
说他每天鬼鬼祟祟地观察我家电表?
说他知道那线的具置?
那不等于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偷电吗?
负责记录的警察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张强,笔尖在记录本上停顿了一下。
年长些的警察清了清嗓子,对着张强开口,语气严肃。
“这位女士说得有道理,你指控她,需要拿出直接证据。”
“现在的情况是,我们从你家墙外,挖出了连接到村长家的电线,偷电的事实非常清楚。”
“没有证据,我们不能对你的猜测进行立案。”
一句话,给这件事定了性。
张强彻底蔫了。
警察转向王建国,公事公办地说道:
“村长,按照规定,张强需要补缴所偷的电费,另外据偷电金额,我们还要对他进行罚款。”
“一万二,再加上罚款,一共两万块。”
“两万!”
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了空气。
张强的老婆李翠花像一头发疯的母狮,从人群里冲了出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没钱啊!我们家哪里有两万块啊!”
“你们这是要死我们啊!千刀的啊!”
她一边哭嚎,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,仿佛我是那个判她的刽子手。
王建国显然对这套撒泼打滚的把戏免疫了。
他黝黑的脸上没有一丝松动,反而因为李翠花的哭闹,眼神更加阴沉。
他走到李翠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没钱?”
“我听说你儿子张伟在城里谈了个女朋友,准备说亲了?”
“你要是今天不把这钱给我认下,我明天就让你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,我看他那门亲事还怎么成!”
这话,精准地掐住了李翠花的命门。
她的哭嚎声戛然而止,脸上血色褪尽。
张强也浑身一颤,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儿子的婚事,是他们这两个成年巨婴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和炫耀的资本。
王建国冷哼一声,从兜里掏出纸笔,扔到张强脚下。
“写欠条,两万块,一个月内还清。”
“不然,就让你儿子等着吧。”
张强颤抖着手,捡起地上的纸笔,趴在村民递过来的木板上,屈辱地写下了那张万元欠条。
他签完字,抬起头,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嘴唇无声地蠕动着,像是在说,你等着。
我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一个靠吸食他人血肉过活的寄生虫,有什么资格威胁别人。
闹剧散场,人群渐渐散去,带走了一地瓜子皮和满肚子的谈资。
我转身回家,关上院门,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夜深了。
我坐在画板前,却迟迟无法落笔。
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,院子里一片漆黑。
突然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一块石头裹挟着风声,砸碎了我书房的窗户玻璃。
玻璃碎片四溅,有的甚至弹到了我的画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