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了。
公司启动资金五十万，是我的嫁妆。房子首付一百八十万，是我爸妈出的。王总的五百万订单，是我从上一家公司带来的客户。
他说这个家没有我照样转。
好。
我进了小房间，把门关上。拿出那本旧账本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“2016年3月，公司注册资金50万——我的嫁妆”
“2017年9月，房子首付180万——爸妈”
“2018年1月，王总第一笔订单120万——我谈的”
“2019年4月，给陈浩买衣服3800元”
“2019年6月，给婆婆买生礼物2000元”
“2020年1月，过年给公婆红包10000元”
一条一条，清清楚楚。
八年的账，全在这里。
我把账本合上，放回行李箱最底层。
晚上，方茹发来消息：“证据差不多了，他那边什么动静？”
“快了。”我回复，“他应该很快会拿出离婚协议。”
“等他。”方茹说，“让他先出招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靠在床头。
隔壁传来婆婆和陈浩的说话声，隐约听见“赶紧让她走”几个字。
我闭上眼睛。
陈浩，你想让我净身出户？
我等着。
4.
果然，没让我等太久。
周一晚上，陈浩把一份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。
“看看，没问题就签字。”他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。周雅坐在旁边，低头玩手机，嘴角带着笑。
婆婆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水果盘，在对面坐下。
三个人，齐齐看着我。
我拿起协议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第一条：房产归男方所有。
第二条：公司股份归男方所有，女方无经营贡献。
第三条：存款双方各半。
第四条：女方无其他财产分割诉求。
最后一行，写着“女方签字”，旁边画着横线。
我盯着“女方无经营贡献”这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，有意见？”陈浩的语气有点不耐烦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陈浩，这份协议，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当然是认真的。”他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“我养了你八年，现在还愿意分你一半存款，算我大方了。房子是我的，公司也是我一手做起来的，你一个家庭主妇能有什么贡献？”
周雅抬起头，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得意。
婆婆在旁边附和：“就是，趁早签了，大家好聚好散。”
我低下头，又看了一遍协议。
八年婚姻，八年付出，在他眼里，就值这么一份协议。
“林晚，”陈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别磨蹭了。签了字，你该搬就搬，别赖在这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三年前我发现他出轨，他跪着求我原谅，说“林晚，我离不开你”。三年后，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，说“别赖在这里”。
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，总会回头。
我以为八年夫妻，总归有点情分。
我以为……
原来从头到尾，都是我以为。
“林晚，你到底签不签？”陈浩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好，我签。”
陈浩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笑容。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周雅也笑了，挽住陈浩的胳膊。婆婆站起来，像是准备庆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