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的。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涩得厉害。
他抬起眼，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终于直直地看向我。
被他注视着，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，无所遁形。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，从我的头发丝，到我紧张得蜷缩起来的脚趾，一寸一寸地扫过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。
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。四年的时间，我变了很多。摘掉了眼镜，学会了化妆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土气的学生模样。
他应该……不记得我了吧？
毕竟，我只是一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，仓皇逃跑的懦弱背影。
就在我快要被这窒息的沉默压垮的时候，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准时到岗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没有丝毫起伏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我……被录用了？
就这么简单？
我愣在原地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。
他似乎没有耐心等待我的回答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，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“等……等等！”我下意识地叫住了他。
他停下脚步，微微侧过头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江……江董，”我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，“为什么……是我？”
我的简历并不算出众，比我优秀的人才比比皆是。为什么偏偏是我，连最终薪资都没谈，就直接被录用了？
他沉默了片刻，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。
“你的简历，”他淡淡地说，“很净。”
净？
什么意思？
我还在咀嚼他这两个字的含义，他已经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。
后背，已经湿透了。
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心里一片混乱。
江序，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我？他说我的简历“净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一个可怕的念头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他是不是……在报复我？
报复我当年的见死不救？所以才用一份看似优渥的工作把我骗进来，然后慢慢折磨我？
这个念头一出现，就让我如坠冰窟。
第五章 金丝雀的自觉
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，我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了景序科技。
人力资源部的主管亲自带我去了董事长办公室。那间办公室大得离谱，占据了顶楼的整个南面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，可以将半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。
装修风格和外面一样，黑白灰的冷色调，简约到近乎禁欲。
江序正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，低头看着一份文件。晨光透过落地窗，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，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。
“江董，林小姐来了。”
江序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没抬。
主管对我使了个眼色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还体贴地关上了门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，只剩下我和江序两个人。
我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，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。
“那个……江董，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？”我鼓起勇气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