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工的哨声响起。
男人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，女知青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赵招娣磨磨蹭蹭地走到石料堆旁，挑了半天，选了一块最小的石头放进背篓。
可即使是最小的一块，也压得她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求助似的看向我。
我视而不见，弯腰，从石料堆里搬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，稳稳地放进自己的背篓，然后直起身，跟上了队伍。
不重，但也不轻。
刚好是我能承受，又能保证效率的重量。
重生回来，我每天都在悄悄锻炼身体。我知道，在这片土地上，一副好身板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赵招娣看着我的背影，眼神里的祈求，慢慢变成了怨恨。
她咬着牙，也背起了那块石头，一步一晃地跟了上来。
第一趟，所有人都咬牙坚持下来了。
第二趟，开始有女知青吃不消了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到了第三趟，赵招娣刚走上山坡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就朝着旁边滚了下去。
「啊——！」
尖叫声划破了工地的喧嚣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只见赵招娣连人带背篓滚进了旁边的一条浅沟里，石头砸在她的腿上，她抱着腿，疼得满头大汗，哭喊不止。
张大山黑着脸跑了过去，检查了一下，骂骂咧咧。
「哭什么哭！骨头又没断！娇气！」
话虽如此，他还是让两个社员把赵招娣扶了起来。
赵招娣的裤腿被划破了，渗出血迹，脚踝也肿了起来。
这下，重活是肯定不了了。
她抽抽噎噎地看着张大山，等着队长给她安排一个轻省的活。
比如去后勤烧水，或者在工棚里缝补工具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这样如愿以偿的。
张大山皱着眉，正要开口。
我却抢先一步走了过去。
我看着赵招娣，一脸「关切」。
「堂姐，你没事吧？都怪我，没有照顾好你。」
赵招娣愣住了，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我转向张大山，语气诚恳。
「张队长，我堂姐受伤了，运石头是不了了。」
「但是，我们知青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，绝不能搞特殊，更不能因为一点小伤就脱离劳动岗位。」
「我有个提议，不知道当不当讲。」
张大山不耐烦地挥挥手：「有屁快放！」
我笑了。
「工地上的茅厕，一直没人清理，又脏又臭，严重影响卫生环境。」
「不如，就让我堂姐负责这个吧。」
「这个活儿不费腿，只需要动手，她坐着也能。」
「这样既能让她继续为集体做贡献，又不耽误她养伤，您看怎么样？」
我的话音刚落，整个工地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。
而赵招娣，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，嘴唇哆嗦着，看向我的眼神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6.
「赵明月，你安的什么心！」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建军，他指着我的鼻子怒吼。
「你让招娣去掏大粪？你还是不是人！」
赵招娣也回过神来，眼泪决堤而出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明月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……我可是你姐姐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