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。
“我住在阳台改的小隔间里,六平米,连窗户都没有。”
“我穿的衣服是方怡不要的,用的东西是方怡淘汰的。”
“我每个月工资六千,要交五千给家里当’生活费’,自己只剩一千。”
“方怡买一个包一万二,我一整年的衣服加起来不到两千。”
“这些你都知道吧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“爸,我妈走的时候,我才五岁。”
我的声音轻了下去。
“外婆带了我几年,然后外婆也走了。你再婚,方阿姨和方怡住进来。”
“从那以后,这个家就没有我的位置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,所以你们不喜欢我。”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不是我做得不好,是我不是方阿姨亲生的。”
“她再怎么对我好,也好不过她亲女儿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选择了她。”
我爸的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:
“晓棠,你消消气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笑了一下。
消消气。
十二年了,他每次都是这句话。
07
第二天,我开始找房子。
公司附近的单间,2500一个月。
很小,不到十平米。
但是有窗户。
阳光能照进来。
我交了押一付三的钱,搬了进去。
银行卡余额:87.4元。
还有两周才发工资。
没关系。
我会熬过去的。
搬走那天,方怡站在家门口看着我。
她没说话。
方丽华在客厅里骂:
“走就走!没良心的白眼狼!我养了你十二年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”
我没理她。
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扇门。
外面在下雨。
深秋的雨,又冷又密。
我没带伞。
但我突然觉得很轻松。
像是背了十二年的石头,终于卸下来了。
08
搬出去之后,我开始正常上班。
只做自己的事。
方怡的方案,不帮。
方怡的加班,不管。
方怡的客户应酬,不去。
公司里的人开始议论。
“听说方怡和她姐闹掰了?”
“难怪最近方怡的活质量下降这么多。”
“我早就觉得奇怪了,方怡那水平,怎么可能做出那些方案?”
“你是说……那些都是苏晓棠做的?”
“不然呢?你没发现吗?每次方怡的方案特别好的时候,苏晓棠都在加班。”
“……真的假的?”
议论声越来越多。
方怡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她的工作出了很多问题。
以前我帮她做的时候,一切都很顺利。
现在她自己做,漏洞百出。
客户投诉,领导批评。
她开始慌了。
第五天,她在茶水间拦住我。
“姐,我们能谈谈吗?”
她瘦了一些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
“你要说什么?”
“姐,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,我不该那样对你……”
她哽咽了一下。
“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,你不能看着我被开除不管吧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方怡,你知道你那个的核心创意是从哪来的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