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蔑地揉成一团，随手扔在了我的脚边。
宛若一个巨大的耳光。
“跟你这种穷讲究的城里人，没什么好说的！”
她的声音高亢尖利，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“有本事你也买大房子住别墅去啊！”
“住这种鸽子笼，还嫌这嫌那的。嫌弃就搬走，别住这儿！”
我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团油污的纸。
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她踩在脚下，反复碾压的尊严。
过去一个月的所有忍耐委屈，在这一瞬间全部迸发出来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只剩下她刺耳又得意的笑声。
我没有歇斯底里地争吵。
只是慢慢抬起头轻扫了她一眼，转身下了楼。
“这就对了嘛！穷讲究！”
她得意的笑声从背后传来。
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彻底没了之前的软弱。
好啊，亏我之前还想着留情面。
果然。
对待泼皮，太礼貌果然是不行的。
她完蛋了。
3
回到家，楼上还在传来王姐家麻将桌的喧哗声，混杂着她刺耳的笑声。
我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走到书桌前。
开始冷静地分析这栋楼里各户人家的性格特点。
楼下301户，是一个暴躁大哥。
三十五岁左右，做建材生意，脾气火爆，一点就炸。
我好几次在电梯里碰到他。
他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人争执，嗓门巨大。
是出了名的暴躁哥。
最关键的是，他的妻子刚刚怀孕，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
孕妇对居住环境和噪音会格外敏感。
前几个月因为楼上装修噪音，他在群里骂了整整一周。
我摸着下巴笑了笑。
王姐是吧。
那我就让你俩中门对狙，看看谁更没素质。
第二天下班，我去了离家三公里外的一个大型超市。
在货架最底层，我找到了最便宜的散装食用油。
还专程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第四次，我没再上楼。
晚上十二点，我准时站在阳台上。
夜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
我走到阳台，打开了那桶廉价的食用油。
用一个小勺子，一勺一勺地舀起油，然后走到阳台边缘。
伸出手，让油顺着勺子的边缘。
一滴，一滴。
缓慢地滴下去。
寂静的午夜，微弱的滴答声。
整整一周，每天午夜十二点。
我都会准时站在阳台上，重复这个动作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半个小时。
一周后。
小区的业主微信群里，终于炸了。
我端着咖啡，坐在沙发上，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机屏幕。
一个头像是个肌肉猛男的人。
在群里用一连串的语音条疯狂地咆哮着：
“@物业管理！你们是什么吃的！楼上到底是谁！天天晚上往我家窗户上滴油！没完没了了！”
“我家墙壁都被熏黑了！我老婆怀孕了闻到这个味道就恶心！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！”
302业主：“你确定是楼上吗？会不会是空调漏水？”
“漏水！我认不出油吗？我家墙壁都被熏黑了！”
303业主：“我们家没有啊，我们家阳台很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