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5
拍卖被迫暂停。
主办方的负责人匆匆赶来,身后跟着银行的高管。
顾淮之指着我,手指颤抖,
“查她!给我查她的账户!她绝对没有六十亿!她是来捣乱的!”
苏曼也吓哭了,
“是啊,姐姐肯定是因为嫉妒才乱喊价的,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。”
负责人看了一眼顾淮之,又恭敬地看向我,
“姜总,顾先生质疑您的资金能力……”
“查吧。”我把那张黑卡再次递了过去,甚至还拿出手机打开了网银界面。
当那个足以让人眩晕的数字投射在大屏幕上时,
顾淮之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那是一连串的零。
不仅仅是六十亿,那是百亿级别的流动资金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顾淮之喃喃自语,“顾氏都没有这么多流动现金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
“顾淮之,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,是个只会啃老本的废物吗?”
“JL,三年前做空美股,两年前押注新能源,半年前AI医疗。每一笔,都是我亲自盘。”
“我在赚钱的时候,你在什么?在陪苏曼逛街?在给她买包?还是在琢磨怎么把我的遗物卖了给她积德?”
顾淮之脸色灰败,他终于意识到,他一直看不起的“寄生虫”,是一条潜伏在他身边的巨龙。
“六十亿,还要跟吗?”我问。
顾淮之颤抖着嘴唇。
跟?顾氏拿不出这么多钱。
不跟?这块地丢了,他回去没法跟董事会交代,总裁的位置都保不住。
“六……六十……”他想喊,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
苏曼拉着他的袖子,“淮之哥,别喊了……我们没钱了……刚才买了那些垃圾,已经花了三个亿了……”
那三个亿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。
如果不是为了那口气,如果不买那些溢价的垃圾,顾氏或许还能凑一凑这六十亿。
但现在,没机会了。
“既然顾总不跟,那这块地,我就收下了。”
拍卖师落锤。
“恭喜姜离女士,以六十亿拍得城南地块!”
掌声雷动。
那些之前嘲讽我的人,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,拼命鼓掌。
顾淮之面如死灰。
但这还没完。
我走到顾淮之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。
“顾总,别急着绝望。更精彩的还在后面。”
我打了个响指。
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变。
不再是拍卖信息,而是一组照片和视频。
照片里,苏曼穿着清凉,在各大夜店与不同的男人举止亲密。
视频里,苏曼正对着镜头炫耀:
“顾淮之那个傻,我说什么他都信。我说那个八音盒晦气,他就真信了。等我把那个死老太婆的遗物处理了,下一步就是把姜离那个贱人赶出去,顾太太的位置迟早是我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顾淮之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屏幕,又转头看向苏曼。
苏曼尖叫一声,扑过去想捂住顾淮之的眼睛,
“不是的!淮之哥!那是AI合成的!那是姜离陷害我!”
“陷害?”我冷笑,“苏曼,你是不是忘了,你为了炫耀,这些视频可是发在你那个仅苏蜜可见的小群里的。巧了,那个群里,有个号是我开的小号。”
顾淮之推开苏曼,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“贱人!你敢耍我?!”
苏曼被打得嘴角流血,还在哭喊,“淮之哥,我是爱你的啊!”
“还有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刚才那三个亿的拍品,顾总刷的是公司的公账吧?为了私人斗气,挪用公款三个亿,再加上失去了城南地块……顾总,你猜猜,明天的董事会,你会是什么下场?”
顾淮之浑身冰冷。
他完了。
事业,爱情,名声,在一夜之间,全部崩塌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他非要拍卖那个“不值钱”的八音盒。
6
拍卖会结束后,顾淮之被顾家的保镖架走了。
据说顾老爷子气得进了ICU。
苏曼被扔在会场门口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她看见我出来,冲上来想抓我的脸,
“姜离!我要了你!你毁了我的一切!”
身边的保镖轻松将她按在地上。
我低头看着她,
“毁了你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的贪婪。”
“苏曼,那三个亿的款项,顾淮之为了自保,肯定会推到你身上。说是被你诈骗或者是诱导。诈骗三个亿,够你把牢底坐穿了。”
苏曼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恐惧。
“求求你……姐姐,求求你救救我!我是被的!我不想坐牢!”
她开始磕头,额头撞在水泥地上,砰砰作响。
我后退一步,
“这就受不了了?当初你把针头塞进我妈的八音盒,想扎烂我的手时,想过今天吗?”
苏曼僵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那个八音盒,我早就换过了。”
我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那才是真的。
“那个被你们卖掉的,只是我在拼夕夕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的仿品。里面的针头,是你自己放进去的,想陷害我,结果成了你们自己恶毒的证据。”
我转身上车,车门关上的瞬间,
我听见苏曼绝望的哭嚎。
7
第二天,顾氏集团股价暴跌。
银行抽贷,供应商催款,顾氏瞬间陷入绝境。
顾淮之被罢免了总裁职务,还要面临挪用公款的。
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。
我没接。
直到第三天,我在JL的办公室见到了他。
他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。
“姜离……姜总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看在十年情分上,拉顾氏一把。那六十亿的地,我们开发行吗?只要JL注资,顾氏就能活。”
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,转着笔,
“?顾淮之,你是没睡醒吗?”
“十年的情分?你是说这十年你把我当保姆,当出气筒,当这一家子的免费佣人?”
顾淮之跪了下来。
尊严在他面前已经一文不值。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我是被苏曼那个贱人蒙蔽了!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!只要你肯帮我,我立刻娶你!我们马上领证!”
我笑出了声。
“娶我?你现在身上背着几个亿的债务,名下资产被冻结,随时可能进去踩缝纫机。你拿什么娶我?拿你的脸皮吗?”
我把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。
“这是收购合同。”
“JL以市场价的30%收购顾氏旗下的所有优质资产。签了,你还能留点钱养老。不签,你就等着破产清算,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顾淮之颤抖着拿起合同,“30%……这也太狠了……这是趁火打劫!”
“对啊,我就是趁火打劫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这座城市,
“这叫商战。顾总,以前你教我的。”
顾淮之看着那个签名栏,手抖得像帕金森。
但他没得选。
签了,顾家还能苟延残喘。不签,就是家破人亡。
他闭上眼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一滴浑浊的泪水落在纸上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少,彻底退出了京圈的历史舞台。
8
苏曼被抓了。
顾淮之为了减刑,果然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苏曼。
他提供了大量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,证明是苏曼教唆他挪用公款,并且大部分钱都花在了苏曼身上。
苏曼也不甘示弱,咬出了顾淮之以前做假账、偷税漏税的黑料。
两人在看守所里互相撕咬,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。
昔的“眷侣”、“兄妹”,如今恨不得吃对方的肉。
而我,正在忙着城南地块的开发。
这块地我打算建成一个大型的文化艺术中心,纪念我的母亲。
那个八音盒(真的那个),被我放在了奠基仪式的中心位置。
顾母来找过我一次。
那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,嫌弃我出身低微的老太太,如今提着一篮子烂水果,在公司楼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小离啊,我是妈啊!淮之他知道错了,你能不能把他捞出来?顾家不能没有他啊!”
保安想把她赶走。
我摆摆手,走了过去。
“顾老太太,首先,我没有妈,我妈死了。”
“其次,顾淮之进去是因为他犯法,不是因为我。”
“最后,”我指了指那篮水果,“这些烂水果,就像你们顾家对我的‘恩情’一样,看着光鲜,里面全是腐烂的臭水。我不稀罕,带回去自己吃吧。”
顾老太太瘫坐在地上,指着我骂白眼狼。
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心软就是递给敌人捅死自己的刀子。
我已经死过一次了(心死),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9
城南启动仪式上,京圈名流云集。
再也没有人敢叫我“顾家的养女”。
他们尊称我为“姜总”,夸我年轻有为,眼光毒辣。
在觥筹交错的间隙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。
顾淮之。
他虽然签了收购合同,拿了一笔钱,但因为之前的债务漏洞太大,填完坑之后所剩无几。
加上有了案底,找不到正经工作,只能在这种场合做临时工。
他端着盘子,看到了被众星捧月的我。
他愣住了,盘子里的酒不小心洒在了一个客人的西装上。
“没长眼睛啊!”客人怒骂,“叫你们经理来!”
顾淮之卑微地鞠躬道歉,“对不起对不起,老板,我给您擦擦……”
他跪在地上,用袖子去擦客人的皮鞋。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,说“一千万把你卖了都不值”的男人,如今跪在地上,只为了保住一份几百块一天的。
我抿了一口香槟,转身离开。
我不恨他了。
恨一个人太累,还需要消耗情绪。
对于路边的垃圾,无视就是最好的态度。
10
半年后,城南艺术中心落成。
开幕式那天,下着小雨。
我在母亲的雕像前放了一束百合。
“妈,我做到了。”
“我没有依靠任何人,我拿回了属于我们的尊严。”
手机响了,是助理打来的。
“姜总,苏曼的判决下来了,十年。”
“顾淮之因为偷税漏税虽然补缴了,但信用破产,现在在送外卖,昨天因为闯红灯断了一条腿。”
我听着这些消息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知道了。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的消息,不用报给我。”
“是。另外,今晚有一个慈善晚宴,主办方想邀请您去压轴点天灯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点天灯就不必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雨过天晴的天空,
“我现在更喜欢,脚踏实地。”
雨停了。
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金色的艺术中心穹顶上,熠熠生辉。
我收起伞,大步走向属于我的未来。
那里没有顾淮之,没有苏曼,只有无限可能的姜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