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班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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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5

他的嘶吼惊动了别墅里的所有人。

姜安被保姆搀扶着,打着哈欠走出来。

“哥,你大清早的又在发什么疯?”

她揉着那双属于我的、明亮清澈的眼睛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
“一个野种跑了就跑了,你还真当回事了?吵得我头疼。”

她的话音未落,就被姜驰那双爬满血丝、充满意的眼睛吓得闭上了嘴。

那眼神,不再是冷漠,不再是厌恶。

而是一种来自深渊的、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恨意。

姜驰没有理会她。

他疯了一样,跪在那个雪堆前,用双手疯狂地刨着雪。

积雪混杂着冻硬的泥土,冰冷而尖锐。

他的指甲瞬间翻折,鲜血淋漓,染红了洁白的雪地。

可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
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响。

把她挖出来。

她一定是在耍花样。

是她最新的、博取同情的把戏。

“姜岁!你给我滚出来!”

“我命令你出来!”

“你听见没有!只要你出来,我就……我就原谅你!”

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
雪被刨开。

一截青紫色的手腕,从雪里露了出来。

那样的颜色,是属于死物的颜色。

僵硬,冰冷,毫无生机。

姜驰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瞬间停止了跳动。

他身后的家庭医生,刚刚从阁楼里跑出来。

手里拿着一个空掉的药瓶,脸色煞白。

“姜驰!家里谁得了骨癌晚期?!”

医生的声音尖锐而惊恐。

“这是强效!是给临终病人用的镇痛剂!这瓶子是空的!”

骨癌……

晚期……

死了……

这几个字,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姜驰的脑神经上。

他想起她手术前那双颤抖不止的手。

想起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
想起她说自己浑身都疼时,他讥讽的嘴脸。

“矫情。”

“装病。”

“为了不去手术,你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。”

原来,那都不是谎言。

那是她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求救。

而他,亲手掐灭了那最后一丝呼救的微光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,从姜驰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
他像疯了一样,更加用力地刨着雪。

很快,我的身体完全暴露了出来。

蜷缩着,像一个被遗弃的婴孩。

身上只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单薄睡衣。

皮肤是死寂的青紫色。

脸上,却凝固着一丝诡异的、解脱般的微笑。

那笑容,像一毒刺,狠狠扎进了姜驰的眼睛里。

家庭医生颤抖着上前,探了探我的鼻息和脉搏。

然后,他对着姜驰,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
“……已经僵硬了。”

“没救了。”

姜驰像是没有听见。
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笑。

她解脱了。

她终于从他这个恶魔的手里,彻底解脱了。

他慢慢地,小心翼翼地,把我从雪坑里抱出来。

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。

他脱下自己昂贵的羊绒外套,将我层层包裹。

把我冰冷僵硬的尸体,紧紧地、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
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
“岁岁不怕……”

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
“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
“我们不睡在外面……外面太冷了……”

他抱着我,一步步往别墅里走。

姜安看着我的尸体,眼中没有丝毫悲伤,只有极致的恐惧和嫌恶。

她尖叫着后退,仿佛我是什么瘟疫。

“死人了!别把她带进屋里!晦气!”

“哥!你疯了吗!快把她扔掉!她会把我们家弄脏的!”

“晦气?”

“弄脏?”

这两个词,像两颗,精准地射中了姜驰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。

他猛地回头。

死死盯着姜安那张惊恐的脸。
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
她从来,从来没把我看作姐姐。

在他眼里,我是罪人。

在她眼里,我连人都不是。

他抱着我,一步步走向姜安。

每一步都像踩在死神的鼓点上,沉重而压抑。

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到极致的平静语气,一字一顿地问:

“你不是说,想让我把她赶出去吗?”

“现在她自己走了,永远地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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