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班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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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北京的最后一场雪融化时,钱思音回到了上海。飞机着陆的瞬间,她透过舷窗看到这座熟悉的城市在早春的薄雾中苏醒,黄浦江像一条灰色的绸带,将新旧两个上海温柔地分隔又连接。

三个月。她在北京待了整整三个月,完成了“记忆之镜”系列的前三件作品,参加了央美的三次研讨会,拒绝了六个商业邀约,接受了苏晴推荐的威尼斯双年展平行展的参展邀请。

她也视频见证了楚辞的进步——从最初那些歪歪扭扭的银片,到后来逐渐成形的镜子、戒指、小盒子。他的金工技术依然粗糙,但作品中开始有了温度和想法。最让她感动的是,楚辞从未要求她评价或指导,只是偶尔分享过程,像两个在同一条河流不同段落钓鱼的人,偶尔挥挥手,知道彼此都在。

取行李时,钱思音在传送带旁看到了楚辞。他站在人群外围,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长脖子张望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,手中拿着一束…不是花,而是一卷用麻绳系着的设计图纸。

看到她时,楚辞的眼睛亮了起来,但没有立刻上前。等到钱思音拿到行李,他才走过来,接过她的行李箱,然后递上那卷图纸。
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这三个月的‘作业’。”

钱思音解开麻绳,展开图纸。不是一张,而是一整套——从最初歪歪扭扭的草图,到逐渐清晰的结构图,到最后精细的三视图和工艺说明。总共二十七张,记录了二十七件作品的构思和演化过程。

“二十七件,对应你离开的二十七天。”楚辞的声音有些紧张,“我知道这些在专业上不值一提,但…我想让你看到我的学习过程,而不只是结果。”

钱思音一页页翻看。第一张是一只最简单的素圈戒指,旁边有批注:“第一天,沈大师说‘先学会尊重金属’。我烫伤了三次手指。”第二张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碗,批注是:“第七天,开始理解‘形随功能’。这只碗装不了水,但沈大师说‘至少它敢于成为一只碗’。”

翻到第十五张,是一只设计精巧的盒子,盒盖上有细密的镂空图案。批注写道:“第十五天,开始想念你。沈大师说‘思念是最好的老师,因为它在作品中留下看不见的痕迹’。这只盒子我做了七个才成功,每个失败品都收起来了,像是收藏思念的过程。”

最后一张,第二十七张,是一对耳环的设计图。不是蝴蝶,不是翅膀,而是两片银杏叶,叶脉清晰,边缘不规则,像是刚从树上飘落。批注只有一句:“银杏是上海的市树,它见证这座城市四季更迭,见证人们相遇离别。如果你愿意,我想用真正的银杏叶做模,铸造这对耳环,让它见证…我们的重新开始。”

钱思音抬起头,看到楚辞眼中的期待和不安。他像个交上期末作业的学生,等待着老师的评判。

“很美。”她最终说,“尤其是最后这对银杏叶。不是技术上最美,但想法很美——用这座城市特有的元素,记录一段特定的时间。”

楚辞明显松了一口气:“那对耳环我还没开始做。我想…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一起去捡银杏叶。不是现在,是秋天,等叶子变黄的时候。”

这个邀请如此简单,却又如此意味深长。不是昂贵的礼物,不是盛大的仪式,只是一起捡拾落叶,一起等待季节流转的承诺。

“好。”钱思音点头,“等秋天。”

他们走向停车场,楚辞开的依然是那辆普通的SUV。车内净整洁,但后座上散落着一些金工工具和半成品。

“直接去工作室吗?”楚辞问,“还是先回公寓休息?”

“先去工作室。”钱思音说,“陈老师约了今天下午看‘记忆之镜’的样品。”

车子驶上高架,上海的天空是早春特有的灰蓝色,云层很薄,阳光时隐时现。三个月的时间,这座城市似乎没有变化,又似乎处处不同。钱思音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,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——不是那种“属于这里”的感觉,而是“在这里我也可以属于自己”的自由。

“艺术基金的正式启动了。”楚辞说,打破了沉默,“第一期选定了五位年轻设计师,包括你在央美认识的那个做陶瓷的姑娘,李晚。他们的工作室在下个月开幕,如果你有兴趣,可以来做开幕讲座。”

钱思音想起李晚,那个用景德镇古瓷片创作当代装置的艺术家,她的作品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力量。

“我会去。”她说,“晚晚很有才华,她的作品需要被更多人看到。”

“基金会的运作完全独立于楚氏集团。”楚辞补充,“我聘请了专业的艺术管理团队,我不参与具体决策,只提供资金和监督。因为我知道…如果我在场,可能会影响艺术家的自由表达。”

这个考虑让钱思音感到惊讶,也感到欣慰。楚辞真的在改变,不仅是对她,而是对整个艺术生态的尊重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
“不用谢。”楚辞摇头,“这是应该做的。而且…说实话,这个过程也让我学到了很多。看着那些年轻艺术家如何平衡创作和生存,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中实现无限的想法,我常常想,如果三年前就有这样的平台,也许你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钱思音明白他的意思。如果三年前就有这样的机会,她可能不必签下那份替身合约。但人生没有如果,而现在的她,也不愿改变过去——因为正是那些经历,塑造了现在的她。
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。”她说,“重要的是从中学到什么,成为什么。”

楚辞点头,眼中闪过认同的光。

抵达陈墨工作室时,钱思音发现门口挂上了新的牌子:“钱思音工作室”。她惊讶地看向楚辞。

“陈老师的主意。”楚辞解释,“他说你已经可以独立了,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。这个工作室原本是他租下来的备用空间,现在改造好了。租金…算是艺术基金对签约设计师的支持。”

钱思音推开门,里面的一切都让她屏住呼吸。

空间比陈墨的主工作室小一些,但设计得极其精致。巨大的落地窗让整个空间充满自然光,工作台是按照她的身高和使用习惯定制的,工具墙整齐排列着她常用的所有设备。最特别的是,一面墙上安装了一个可移动的展示架,上面已经挂着她这三个月从北京寄回来的“记忆之镜”系列样品。

但最让她震撼的是房间中央的装置——那是一面真正的镜子,不是挂在墙上,而是悬浮在空中,由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吊着。镜面不是完整的,而是由数百片大小不一的碎片拼接而成,每一片都用特制的铰链连接,可以随风轻微转动,反射出千变万化的光影。

“这是…”她走近,看到镜子的背面刻着一行字:“致所有破碎而完整的灵魂——楚辞,壬寅年春”

“我做的。”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用了我这三个月所有的失败作品——那些歪掉的戒指,裂开的小碗,不成形的针。沈大师帮我把它们切割成碎片,教我如何连接。这不是一件‘好’的作品,技术上漏洞百出。但它…真实地记录了我的学习过程,也象征着…”

他顿了顿:“象征着那些破碎的经历如何构成现在的我们。不完美,不连贯,但当我们敢于正视它们时,它们会反射出意想不到的光芒。”

钱思音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那个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的自己——眼睛在一片上,嘴唇在另一片上,头发散落在好几片上。这面镜子无法照出完整的影像,却奇妙地捕捉到了本质。

“它很美。”她轻声说,“因为真实而美。”

陈墨从里间走出来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:“欢迎回家,思音。这个惊喜怎么样?”

“太震撼了。”钱思音转身拥抱他,“谢谢您,陈老师。为所有的一切。”
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陈墨拍拍她的背,“你的‘记忆之镜’样品我看了,比设计图还要震撼。尤其是那对‘修补之镜’耳环——用真正的古镜碎片,边缘用金缮工艺修补,既保留了历史的伤痕,又赋予了新的生命。这已经不只是珠宝了,这是当代艺术。”

他们走到工作台前,“记忆之镜”系列的三件样品摆在黑色丝绒上:一对耳环,一只手镯,一枚针。每一件都采用了古物与新工艺的结合,都在不完美中寻找美。

“苏晴昨天打电话给我。”陈墨说,“威尼斯双年展的策展人看到了你的作品图片,非常感兴趣。他们希望你不仅参加平行展,还想邀请你为主展馆创作一件大型装置。主题是‘记忆与未来’。”

威尼斯双年展主展馆。那是全球当代艺术家梦寐以求的舞台。钱思音感到一阵眩晕,但很快镇定下来:“我需要时间准备。大型装置…我从来没有尝试过。”

“但你已经有想法了,不是吗?”陈墨敏锐地看着她,“从‘第一次飞翔’到‘记忆之镜’,你一直在探索个人与集体记忆的关系。而威尼斯,那座沉没中的城市,本身就是记忆与未来的绝佳隐喻。”

他说得对。这三个月,钱思音确实在思考更大的创作——不只是佩戴的珠宝,而是可以进入、可以体验的空间。她想要创作一个镜屋,让观众在其中看到自己支离破碎又完整统一的样子,看到个人记忆如何与集体历史交织。

“给我一个月时间做方案。”她说。

“好。”陈墨点头,“但在这之前,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处理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:“楚氏集团七十周年庆典的邀请函。他们希望你作为特邀艺术家出席,并在庆典上展示一件作品。楚夫人亲自发出的邀请。”

钱思音接过那个象牙白的信封,上面的字迹优雅工整。打开,里面是正式的邀请函,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:“钱小姐,期待在庆典上见到你和你最新的创作。这将是一个宣布‘新楚家’的机会——一个更真实、更开放、更尊重艺术和个人的楚家。真诚的,楚夫人。”

楚辞凑过来看,眉头微皱:“母亲没有跟我商量这件事。”

“也许她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钱思音说,但心中也有一丝不安。楚氏集团七十周年庆典将是上海社交界的大事,所有目光都会聚焦。在这样的场合展示作品,既是机遇,也是考验。

“如果你不想去,完全可以拒绝。”楚辞立刻说,“不用顾虑我或家族的面子。”

钱思音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摇头:“不,我想去。而且我想展示一件特别的作品——不只是我的作品,也是我们的作品。”

她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,翻到最新的一页。那是她在飞机上画的草图:一对对接的戒指,一只用回收的老银制作,保留氧化痕迹和历史感;另一只用崭新的铂金制作,表面光滑如镜。两只戒指可以单独佩戴,也可以组合成一个整体,对接处设计成榫卯结构,需要精确的角度才能合拢。

草图下方写着标题:“十年之约——致所有需要时间验证的真实”。

“我想设计一对戒指。”她解释道,“一只代表过去——承载着历史、传统、既有的一切;一只代表未来——纯净、开放、充满可能。它们可以分开,保持各自的独立;也可以结合,在精确的对接中成为新的整体。而对接需要耐心、技巧和尊重——就像任何值得经营的关系。”

她抬头看着楚辞: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一起完成这件作品。你负责‘过去’那只戒指,用你学到的金工技艺,用楚家老宅可能找到的老银器熔化重铸。我负责‘未来’那只,用新材料新工艺。然后在庆典上,我们分别展示它们,最后在现场演示如何将它们对接成一个整体。”

楚辞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这是一个…绝妙的想法。不只是艺术作品,也是一个宣言——关于传统与创新的对话,关于独立与联结的可能,关于…我们。”

“是的。”钱思音点头,“但前提是你真的愿意。这将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我们的关系,展示你的改变,也展示我的独立。没有回头路。”

楚辞握住她的手,那只曾经只会签文件和拿酒杯的手,现在布满了学习金工留下的薄茧和小伤口:“我愿意。而且…我希望没有回头路。我希望所有人看到,楚辞不再是那个用合约绑住替身的男人,而是一个在学习和成长,一个尊重并支持所爱之人独立飞翔的男人。”

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晰:“我想让所有人看到真实的我们——不完美的,正在学习中的,但真实而努力的两个个体,试图建立一种健康而平等的关系。”

这个决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钱思音和楚辞开始了密集的。每天上午,她在自己的工作室完善“记忆之镜”系列,准备威尼斯双年展的方案;下午,她和楚辞在沈大师的工作室,学习传统金工技艺,寻找合适的材料。

楚辞从楚家老宅的仓库里找到了一批旧银器——十九世纪末的茶具,二十世纪初的相框,民国时期的首饰盒。它们大多数已经氧化发黑,有些还有破损。钱思音建议不要完全熔化,而是保留部分原件,与新铸造的部分结合。

“这只茶壶的壶嘴裂了,”她拿起一件维多利亚风格的银壶,“但壶身上的浮雕很美。我们可以把壶身切割下来,做成戒指的戒圈的一部分,让浮雕露在外面。而裂开的壶嘴…也许可以磨成银粉,用来做金缮修补的材料。”

楚辞惊讶地看着她:“你怎么会想到这些?”

“这三个月在北京,我看了很多文物修复的案例。”钱思音解释,“最让我感动的是,最好的修复不是让文物看起来‘像新的’,而是保留时间留下的痕迹,同时赋予它新的生命和功能。这就像…对人的修复。”

他们选择了六件旧银器,每一件都有故事。那只维多利亚茶壶是楚辞曾祖母的嫁妆;一组爱德华时期的咖啡勺是楚辞祖父留学英国时带回来的;一个民国银质烟盒上刻着楚家老宅的图案,那个宅子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被拆除。

钱思音仔细记录每一件物品的历史,在设计中融入这些故事。她在素描本上画下详细的分解图,标记每一部分将如何在新作品中重现。

楚辞则专注于技艺的学习。在沈大师的指导下,他学会了如何安全地熔化银器,如何铸造基本形状,如何使用传统的雕刻工具在金属上留下纹路。他的进步肉眼可见,但更重要的是心态的变化——不再追求完美,而是追求真实;不再急于求成,而是享受过程。

“今天我又做坏了一个戒圈。”一天晚上,楚辞在视频里说,脸上却没有沮丧,“但沈大师说‘坏得好’。因为我这次不是机械地重复步骤,而是尝试了一种新的雕刻方法,虽然失败了,但学到了东西。”

钱思音在屏幕那头微笑:“这就是创作。大部分时间都在‘失败’,但那些失败积累起来,就是通往‘成功’的唯一路径。”

第二周,他们开始制作“未来”部分的戒指。钱思音选择了一种新型的钛合金材料,重量只有银的三分之一,但强度更高。她想要那种轻盈而坚韧的感觉,像是未来的可能性——不沉重,但不容易变形。

她尝试了阳极氧化工艺,在钛金属表面创造出从深蓝到浅紫的渐变色彩,像是黎明时分的天空。然后在戒圈内侧,她用激光雕刻技术刻上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:“未来不是逃避过去的地方,而是理解过去后选择的方向。”

与此同时,楚辞的“过去”戒指也逐渐成形。他用那只维多利亚茶壶的壶身做了戒圈的主体,保留了壶身上精美的花卉浮雕。戒圈的接口处,他设计了一个精巧的榫卯结构,需要精确的45度角旋转才能与“未来”戒指对接。

对接的设计是整套作品最复杂的部分。钱思音和楚辞花了整整三天时间,计算角度,测试公差,调整结构。失败了一次又一次,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们更接近成功。

“你知道吗,”在又一次测试失败后,楚辞忽然说,“这个过程很像我们的关系。需要精确的角度,需要耐心的调整,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尝试。而且…即使对接成功,两只戒指仍然是独立的个体,可以随时分开,也可以选择再次结合。”

钱思音正在用放大镜检查榫卯的磨损情况,听到这话抬起头:“你说得对。健康的关系不应该是融合成一体,失去自我;而应该是两个完整的个体,选择在某个点连接,共享一段旅程,同时保持各自独立飞行的能力。”

这个认知让他们都沉默了。工作间的灯光温暖而柔和,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金属的味道。窗外,上海的夜晚深沉如海,但对这两个在创作中寻找意义的人来说,这个时刻明亮如星。

庆典前三天,“十年之约”戒指终于完成。两只戒指单独看都很美——“过去”那只厚重而有历史感,银质氧化成温暖的灰色,浮雕在灯光下投下细腻的阴影;“未来”那只轻盈而现代,钛金属表面流光溢彩,像是捕捉了一片黎明时的天空。

而当它们以精确的角度旋转对接,榫卯结构咬合时,两只戒指成为一个整体,既保留了各自的特性,又创造出新的形态。对接处严丝合缝,几乎看不出接痕,只有仔细观察,才能看到那道细细的分界线——不是裂缝,而是选择的痕迹。

“它们…活了。”楚辞低声说,手中捧着这对戒指,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。

钱思音点头,眼中也有泪光:“因为它们承载了真实的故事——你的故事,我的故事,我们的故事,还有楚家三代人的故事。”

她拿起“过去”戒指,戴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;楚辞拿起“未来”戒指,戴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。然后他们伸出手,让两只戒指在空中轻轻对接。

金属相触的瞬间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,清脆而坚定。两只手,两枚戒指,两个灵魂,在这个温暖的春夜里,完成了一次微小而重要的连接。

“明天就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这个了。”楚辞说,声音里有紧张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钱思音问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楚辞握住她的手,戒指轻轻碰撞,“因为这一次,我不再是扮演任何人,不再是用任何合约绑住任何人。我只是楚辞,一个在学习和成长的男人,一个有勇气面对真实、面对错误、面对改变的男人。”

钱思音微笑,那笑容温暖而明亮:“而我只是钱思音,一个找到了自己翅膀的设计师,一个选择以真实面对世界的女人,一个…愿意给一段修复中的关系一个机会的普通人。”

窗外,上海的风带来春天的气息,梧桐树的新叶在路灯下闪着嫩绿的光。这座城市见证过太多故事——辉煌的,黯淡的,真实的,虚伪的。而现在,它将见证另一个故事:关于破碎与修复,关于过去与未来,关于两个不完美的人,如何在伤痕中学习如何去爱,去尊重,去建立一种健康而平等的关系。

楚氏集团七十周年庆典的夜晚,到来了。

钱思音站在后台,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深蓝色长裙、短发利落、眼神清澈的自己。颈间戴着“晨光与约誓”耳环,前别着楚辞祖母的“书形针”和楚辞送的“翅膀针”。右手的“过去”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对自己微笑。

无论今晚发生什么,她都已经赢了——赢回了真实的自己,赢得了创作的尊严,赢得了面对任何目光的勇气。

幕布拉开,聚光灯亮起。

钱思音走上舞台,迎接她的不是审视的目光,而是期待的掌声。

她开始了她的展示,开始了她的讲述,开始了她和楚辞共同书写的、真实的、正在进行中的故事。

而台下,楚辞站在那里,眼中只有她——不是任何人的影子,只是钱思音,那个有翅膀的女人,那个他正在学习用正确方式去爱的女人。
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交汇,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
两只戒指,两个个体,一个约定:用十年的时间,验证这份真实的重量。

故事还在继续。

而这一次,没有替身,没有合约,只有两个真实的人,在尝试中学习,在破碎中修复,在不完美中寻找属于他们的完美时刻。

上海在窗外璀璨如星,而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,一段新的关系正式起飞——缓慢地,谨慎地,但坚定地,像蝴蝶第一次展开翅膀,像银杏叶在秋天飘落,像镜子反射出所有破碎而完整的真实。

这就够了。

十年很长,但每一个真实的子都值得。

钱思音站在聚光灯下,开始说话。

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像她手上的戒指,像她前的翅膀,像她终于找回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名字和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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