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青城山笼罩在薄雾中，晨钟回荡。
萧浪醒来时，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挂在床沿——半个身子悬空，双手却摆出某种玄奥的印诀。
“昨晚…怎么了？”他揉着发酸的脖子坐起来。
脑海里，石之轩的声音冷淡：“你睡着后，本座试图理顺经脉，但你这具身体本能抗拒。”
石破天憨笑：“俺梦见在打架，可热闹了。”
林薇薇碎片尖叫：“我梦见在逛街！买了好多包包！醒来发现是梦，气死我了！”
萧浪叹了口气，看来四魂共存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。
简单洗漱后，他揣着那份“商业计划书”，向山下走去。
青城山门，售票处已经开张。
昨天那个打哈欠的弟子今天精神抖擞：“萧石兄弟，这么早下山？”
萧浪出示临时通行牌：“去镇上办点事。”
“早去早回啊，”弟子好心提醒，“戌时关山门，过时不候。”
走过售票处，穿过已经开始布置的观剑表演场地，萧浪沿着青石板路下山。
山脚下的青城镇比他想象的繁华。
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，早点摊冒着热气，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。行人中有普通百姓，也有带着刀剑的江湖客，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明显是游客的富商，在家丁簇拥下指指点点。
“综武世界的人口密度…是不是有点高？”萧浪嘀咕。
他拉住一个卖炊饼的老汉：“大爷，请问悦来客栈怎么走？”
老汉咬了口炊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往前直走，第三个路口左拐，看到门口挂着‘转让’牌子的就是。不过小伙子，那地方晦气，半年没生意了，你要去住店？”
“去看看。”萧浪道谢离开。
按指示走到地方，果然看到一栋两层木楼，门脸有些破败，牌匾上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字都褪色了。门口挂着的木牌上写着大大的“转让”二字，下面还有小字：“价格面议，非诚勿扰。”
萧浪推门进去。
大堂里空荡荡的，桌椅蒙着灰。柜台后一个五十来岁的胖掌柜正在打瞌睡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眼睛一亮：“客官住店？”
“听说您这客栈要转让？”萧浪开门见山。
掌柜的脸色立刻垮了：“你是来谈转让的？看着面生啊，本地人？”
“外地来的，想做点生意。”萧浪打量四周，“能看看吗？”
掌柜懒洋洋地挥手：“随便看吧。楼上楼下，后院马厩，都空着。唉，要不是对面那家…”
萧浪没听完，开始仔细勘察。
悦来客栈位置其实不错，就在主街拐角，人流量大。两层楼，楼上八个房间，楼下大堂能摆十张桌子。后院不小，有厨房、柴房，还有口井。
但问题也很明显：
1. 装修陈旧，桌椅破损
2. 卫生堪忧，墙角有蜘蛛网
3. 最重要的是——没有特色。
对面那家“江湖驿站”萧浪刚才路过看了，门面净，门口挂着“热水供应”“被褥每更换”的牌子，还有小二在门口热情揽客。
“掌柜的，开个价吧。”萧浪回到柜台。
掌柜伸出三手指：“三百两，不二价。包括这栋楼、家具、还有后面的地契。”
三百两。
萧浪摸了摸怀里——只有昨天叶青青好心给的二两碎银。
“能分期吗？”他问。
掌柜像看傻子一样看他：“分期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我先付一部分，剩下的按月还，加上利息…”
“去去去！”掌柜不耐烦了，“没钱就别捣乱！我还以为来了个真买主！”
萧浪也不恼：“掌柜的，您这客栈半年没生意了吧？再拖下去，房子更旧，更卖不上价。不如听听我的方案？”
掌柜冷笑：“你能有什么方案？”
萧浪从怀里掏出那份草纸，铺在柜台上：“我出创意、出管理、出营销，您出房子，咱们合伙。利润五五分成。”
掌柜扫了一眼草纸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大半不认识：“这写的什么鬼画符？”
“简单说，”萧浪指着纸，“我要把这里改造成‘江湖第一楼’——不是普通的客栈，而是集餐饮、住宿、娱乐、信息交流于一体的综合体。”
他开始画饼——不对，是描绘蓝图：
“一楼大堂，分成四个区：普通用餐区、雅座区、情报交流区、还有…‘任务发布区’。江湖人可以在我们这里接任务、发任务，我们抽成。”
“二楼客房，分成三个档次：普通房、豪华房、还有‘练功房’——墙壁加厚，防止练功时打扰他人。”
“后院改造：建个小型的演武场，可以租给江湖人切磋用。再搞个‘装备保养区’，提供兵器打磨、护甲修补服务。”
“还有…”萧浪越说越兴奋，“我们可以推出‘会员制’。充值一百两成为银卡会员，享受九折、优先接任务等权益。充值五百两金卡，充值一千两钻石卡…”
掌柜听得目瞪口呆。
半晌，他咽了口唾沫：“小子，你说的这些…能成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萧浪反问，“您看对面的江湖驿站，只是多了热水和净被褥，就把您挤垮了。我们要做的，是降维打击。”
“降…降什么？”
“就是比他们高好几个层次。”萧浪敲着桌子，“掌柜的，您这客栈现在值多少钱？两百两有人要吗？就算有人要，您拿到钱后做什么？回家养老？那点钱够养老几年？”
掌柜沉默了。
萧浪趁热打铁：“跟我，您不用出一分钱现金，只需要出这栋楼。我负责改造、运营。如果失败了，楼还是您的，您没什么损失。如果成功了…五五分成，您坐着收钱。”
经典的“您出资源我出智慧”合伙人模式。
掌柜眼神闪烁，显然心动了：“你…真有把握？”
“三个月，”萧浪伸出三手指，“如果三个月后，客栈月利润达不到一百两，我自动退出，楼还您，之前的投入算我白送。”
一百两！
悦来客栈生意最好的时候，月利润也就三十两。
掌柜咬了咬牙：“你需要多少改造钱？”
“初步估计，五十两。”萧浪说，“用于翻新、购置新桌椅、做招牌、还有…前期宣传。”
“五十两我没有，”掌柜苦笑，“这半年坐吃山空，家底都快掏光了。”
萧浪早有准备：“您可以去借。或者…用客栈抵押，去钱庄贷款。以我的方案为抵押物，应该能贷到。”
“钱庄会信你这张纸？”掌柜怀疑。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担保人。”萧浪眼睛一转，“青城派，怎么样？”
掌柜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认识青城派的人？”
“昨天刚救了他们一个弟子。”萧浪半真半假地说，“我可以请青城派做担保，甚至…拉他们。”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：青城派有现成的旅游资源，有稳定的客源（游客和江湖人），还有武力保障（防止有人闹事）。如果能拉他们入伙…
“你先去谈青城派，”掌柜下了决心，“只要他们肯担保，我就跟你！”
“成交。”
萧浪伸出手。
掌柜愣了愣，也伸出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萧浪的第一个合伙人，找到了。
—
回青城山的路上，萧浪脚步轻快。
脑海里四个声音难得一致地表示认可。
石之轩：“此计甚妙。空手套白狼，是成大事者的手段。”
石破天：“俺不懂，但感觉好厉害。”
林薇薇碎片：“装修风格一定要现代简约风！不对，是古风简约…算了反正要好看！”
萧浪则盘算着下一步：怎么说服青城派。
刚走到山门，就看见叶青青正焦急地张望。见到萧浪，她快步迎上来：“萧石！你去哪了？师父出关了，要见你！”
“掌门要见我？”萧浪一愣。
“对，六师兄把你的情况跟师父说了，师父很感兴趣。”叶青青拉着他就走，“快跟我来！”
青城派正殿，松风堂。
萧浪第一次见到余沧海。
跟他想象中不同——不是小说里那个矮小阴狠的侏儒，而是一个中等身材、面容清癯、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人。穿着青色道袍，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
当然，如果忽略他手里正把玩着的一个…计算器？
没错，就是计算器。木制的，上面有珠子，应该是算盘的变种。余沧海正啪啪地打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上个月门票收入八百两，剑穗二百五十两，观剑表演打赏一百二十两…刨去成本，净利六百两。还行…”
萧浪嘴角抽了抽。
这真是余沧海？青城派掌门？《笑傲江湖》里那个反派？
“师父，萧石来了。”叶青青恭敬行礼。
余沧海抬起头，目光如电，在萧浪身上扫过。
那一瞬间，萧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——不是气，而是一种审视的、仿佛要把他看透的目光。
脑海里，石之轩立刻预警：“此人武功不弱，至少宗师境界。收敛内力，莫要显露。”
萧浪赶紧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，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：“晚辈萧石，见过余掌门。”
余沧海看了他半晌，缓缓开口：“听老六说，你经脉混乱，神魄离散。把手伸过来。”
萧浪依言伸手。
余沧海搭脉，内力探入。
这一次，萧浪有了准备，强行控制石破天的内力不反弹，只让余沧海探查。
片刻后，余沧海松开手，眉头紧皱：“奇哉怪也。你的经脉…像是被三种不同的内力强行拓宽过。更奇怪的是你的‘神’，明明很弱，却又隐约有宗师级别的感悟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萧浪心里一紧。
这余沧海比六师兄厉害多了，几乎要看出真相。
他急中生智，开始编故事：“不敢隐瞒掌门。晚辈本是海外孤岛上的居民，从小练祖传的内功。三个月前，岛上来了一群黑衣人，要抢我家传的武学秘籍。我父母拼死抵抗，临终前将毕生功力灌顶于我，又让我服下一颗奇药…”
典型的武侠小说套路。
但越老套越管用。
余沧海果然没怀疑：“灌顶传功？难怪经脉如此混乱。那奇药恐怕也不是凡品，才保住你一命，但也导致神魄离散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逃出来后，怎么到的青城山？”
“乘船出海，漂泊数月，最后在川西上岸。”萧浪继续编，“身无分文，又遭歹人觊觎，幸得叶姑娘相救。”
余沧海沉吟片刻：“也是个可怜人。这样吧，你暂且留在青城山，让老六给你调理。至于神魄之伤…我倒是知道有个法子，但需要一味奇药‘凝魂草’，生长在峨眉山深处，可遇不可求。”
凝魂草？
萧浪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“多谢掌门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行礼。
余沧海摆摆手：“不必谢我。青城派虽是武林门派，但也讲慈悲为怀。你就先在客房住着，伤好了再做打算。”
机会来了。
萧浪深吸一口气：“掌门，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说。”
“晚辈虽然受伤，但也不能白吃白住。我想…为青城派做点贡献。”
余沧海来了兴趣：“哦？你能做什么？”
萧浪从怀里掏出那份商业计划书——当然，是简化版的，只写了核心思路。
“晚辈家在海岛时，也曾经营过酒肆客栈，对经商有些心得。”他双手奉上计划书，“我看青城派开放旅游，颇有成效。但还可以做得更好。”
余沧海接过草纸，扫了几眼。
一开始是漫不经心，看着看着，表情变了。
坐直了身体。
眼睛亮了。
“这‘会员制’…细说。”他指着纸上的一段。
萧浪精神一振：“就是让游客或江湖人预先存钱，成为我们的贵宾。存得越多，等级越高，享受的优惠和特权越多。比如，钻石会员可以不用排队直接进山门，可以请掌门亲自指点一招半式…”
“请我指点？”余沧海挑眉。
“当然要收费，”萧浪赶紧补充，“而且很贵。但这就是身份象征。那些富商要的不是武功，是面子。”
余沧海若有所思。
萧浪继续：“还有这个‘任务发布区’。江湖人总有些私事需要人手：护送货物、寻找失物、甚至…报仇雪恨。我们可以提供中介服务，抽成百分之十到二十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吧？”余沧海皱眉，“江湖有江湖的规矩…”
“规矩可以改，”萧浪说，“而且我们只是提供平台，不参与具体事务。还能帮掌门您掌握江湖动向——谁发布了什么任务，谁接了任务，这些信息很有价值。”
信息就是权力。
余沧海显然听懂了。
他放下草纸，盯着萧浪看了很久。
久到萧浪心里发毛。
终于，余沧海开口：“你这计划，需要多少投入？”
“第一步，只需要五十两，”萧浪说，“我想在山下盘下一家客栈，改造成试点。如果成功，可以复制到其他地方，甚至…开连锁。”
“连锁？”
“就是一家店成功了，开第二家、第三家，统一品牌、统一管理。”萧浪越说越顺，“青城派可以占股，派弟子负责安保，我们负责经营。利润分成。”
余沧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他在算账。
萧浪能看到他眼里的精光——那不是剑客的精光，是商人的精光。
“你要的那家客栈，是不是悦来客栈？”余沧海突然问。
萧浪一愣：“您知道？”
“青城镇就这么大，什么事能瞒过我？”余沧海笑了，“王胖子来找过我三次，想让我买下他的客栈，我没答应。那地方…确实有潜力。”
他站起来，踱了几步。
“这样吧，”他转身，“我给你五十两，算青城派的。悦来客栈我出面帮你谈，三百两拿下。你占三成股，青城派占七成。”
萧浪心里一沉。
三七开？太狠了吧？
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“掌门，”萧浪试着争取，“我出创意、出管理，还要负责具体经营。三成…是不是少了点？四六如何？我四，青城派六。”
余沧海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小子，你很有胆量。好，四六就四六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三个月，”余沧海伸出三手指，“如果三个月后，客栈月利润达不到…两百两，你这四成股自动归零，客栈全归青城派。”
两百两！
比萧浪跟王掌柜承诺的一百两翻了一倍！
但萧浪没有犹豫：“成交。”
“爽快！”余沧海拍拍手，“青青，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给萧石。再派人去跟王胖子说，客栈青城派要了，三百两，明天交割。”
叶青青应声而去。
萧浪行礼告退。
走出松风堂时，他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脑海里，四个声音同时响起：
石之轩：“与虎谋皮，此人心机深沉。”
石破天：“俺听不懂，但感觉好紧张。”
林薇薇碎片：“四成股！才四成！应该要五成的！”
萧浪擦了擦汗：“四成不错了。至少我们有了启动资金，还有了靠山。”
他看向山下的方向。
悦来客栈。
不，很快就是“江湖第一楼”了。
第一个商业版图，即将展开。
—
傍晚，萧浪带着五十两银子下山，再次来到悦来客栈。
这次，王掌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“萧…萧公子！”他点头哈腰，“余掌门派人来过了，说客栈青城派卖了，交给您经营。您看这…我什么时候搬？”
“不急，”萧浪把五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，“这是前期改造的钱。掌柜的，您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忙？”
王掌柜一愣：“我？我能帮什么？”
“您熟悉本地，认识的人多，”萧浪说，“我想请您当‘后勤主管’，负责采购、联络工人。月钱…五两银子，得好还有分红。”
五两！
王掌柜眼睛瞪圆了。他开客栈时，自己每个月也赚不到五两。
“愿意！当然愿意！”他连连点头，“萧公子…不，萧老板！您说怎么做，我就怎么做！”
萧浪笑了：“首先，把‘转让’牌子摘了。然后，我们去镇上找最好的木匠、瓦匠…”
两人一直忙到天黑。
敲定了改造方案，找好了工匠，预付了定金。
回到青城山客房时，萧浪累得倒头就睡。
但脑海里，却异常兴奋。
石之轩在推演武功与商业的结合：“可以设‘比武擂台’，胜者有奖，吸引江湖人…”
石破天在琢磨菜单：“俺会烤鱼，烤得可好了…”
林薇薇碎片在设计会员卡：“要有金银铜三种，造型要好看…”
萧浪迷迷糊糊地想：这样也不错。
四个灵魂，四个视角，或许真能碰撞出火花？
入睡前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对了，林薇薇的主灵魂…到底在哪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其他三个灵魂也困了。
夜深人静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华山。
宁中则（林薇薇版）正对着铜镜，尝试用古代的胭脂水粉化妆。
“这都什么玩意儿…颜色这么土…”她抱怨着，但手上不停。
镜子里，一张成熟美艳的脸逐渐变得更加明艳动人。
“虽然年纪大了点，但这风韵…啧啧，那些小鲜肉就喜欢这款。”
她放下胭脂，走到窗边。
月光下，华山奇峰耸立。
“萧浪，你现在在哪儿呢？”她轻声自语，“不过没关系…等我组建好我的‘优质男性朋友圈’，再慢慢找你。”
“到时候，让你看看，谁才是这个世界的赢家。”
她转身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显身材的衣裙换上。
然后推门而出。
门外，两个守夜弟子吓了一跳：“师娘？这么晚了您…”
“睡不着，出去走走。”林薇薇（宁中则版）嫣然一笑，“对了，明天我要下山一趟，去长安。”
“长安？师父知道吗？”
“我会跟他说的。”她摆摆手，走下台阶。
月色中，她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目标：长安。
目标人物：据她所知，这个时候，乔峰应该还在丐帮当帮主，经常在长安一带活动。
第一个“优质男性”，就从这位顶天立地的大侠开始吧。
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江湖，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