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你照顾爷爷,我也付钱的。”
“放心,只要度过这一关,我就将钱还你。”
他说得信誓旦旦,我却失笑出声。
“别急,咱们先算一算账。”
我给他一项一项地算账。
护工按照市场价,照顾老头这样不能自理的,一天 500,一个月就是一万五。
要是有多的一天,算我送的。
一三餐,三个人起码得一百,一个月 3000。
一个月就是一万八。
“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,我给你打个八五折,再抹去零头,你一个月给我一万五就行了。”
“先付钱后活。”
张承业脸色铁青:
“妈,你这是趁火打劫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么多钱,还狮子大开口,我看你本就不是诚心的。”
我确实不是诚心的。
孝顺是他的事。
总不能让我出钱又出力。
我坚持要一口气给完,打欠条也没用。
“你一个没工作的人,指望什么还我?当然得先给钱。”
张承业无话可说。
我只能退而求其次:
“这样吧,我一天你给一天的钱。先讲今天的 500 给我,我就一天。”
大钱没有,小钱还是有的。
他掏出手机,要先给我转两千,让我先四天。
老太婆劈手将手机夺过去,语气不善:
“给给给,给什么给?她是你妈,是我儿子的老婆,我和老头子的儿媳妇,伺候我们是应该的。”
“你有这些钱,不如支援给我们老两口。我们都穷得吃不起饭了。”
她又看向我:
“你也是当妈的,就这么看着孩子为难?孩子熬成了这样,你不心疼,我还心疼呢?”
说着,浑浊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同病房的人觉得我太无情了,纷纷指责我,说我也是有儿子的人,以后也会当婆婆。现在我怎么对待公婆,儿媳妇以后也会这样对我。
张承业也跟着劝我。
“妈,都是一家人,就别计较了。”
“以后我也会好好孝顺你的。”
我当他们全都是放屁,提着酸就要走。
众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。
张承业抓住我的手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:“妈,那你连一箱酸都不愿意给爷爷?”
10
我晃了晃手里的酸:“不是,是拿着装样子的。你爷爷那老登还不配我提着东西来看他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老太太气得骂骂咧咧,一个劲地在张承业面前说我“恶毒”、“心狠”、“活该一辈子没老公”、“你爸一定是被她给克死”之类的话。
老头子在床上掩面痛哭,哭他早死的儿子,哭他苦命的孙子,哭老两口命苦,没人要。
张承业也一脸伤心难过,一句话都不为我辩解。
我对他更加失望了。
但也没全指望他,我自己有嘴,所以我倒豆子一样将那些年他们做过的事全都说了出来:
“对对对,我恶毒,我心狠,我活该年纪轻轻死了老公,被公公婆婆抢了赔偿款和房子,带着几岁的孩子被赶出家门,夜里只能睡桥洞……”
“而你,我辛苦养大的儿子,还真是孝顺,我养个狗都知道摇尾巴,你着你妈伺候着两个老登。”
此话一出,整个病房都安静了。
旁边的大爷大妈都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