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嫂第一个跳起来。
“五十万?我们哪来那么多钱!”
“大哥大嫂工作这么多年,二哥跑运输收入也不低,陈婷刚结婚,妹夫是程序员……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每家凑十几万,应该不难吧?”
婆婆猛地放下保温桶,油花溅了一桌子。
她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晚晚,你这话说得不对。各家有各家的难处,你大哥孩子补习班一年好几万,你二哥车贷还没还清,婷婷刚结婚手里哪有余钱?”
陈哲搂住我的肩,语气无奈。
“晚晚,你别为难大家。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,我找同事借借看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推开他的手,看向婆婆。
“妈,您手里不是有张定期存单吗?二十万,先借我,行吗?我打欠条,病好了连本带利还您。”
婆婆脸色大变。
“谁、谁跟你说我有存单?没有的事!”
“去年您生,自己说的,说攒了养老钱。”
我声音很轻。
“妈,我就借半年。”
“林晚!”
婆婆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这是在我吗?我那些钱是棺材本!你忍心动我的棺材本?”
大嫂在一旁帮腔。
“就是啊,妈都多大年纪了,你还打她养老钱的主意!”
陈婷终于放下手机,翻了个白眼。
“嫂子,不是我说你。你自己家不是有钱吗?找你爸妈要啊,嘛盯着我们陈家这点家底?”
我看向陈哲。
他避开我的目光,低声道。
“晚晚,妈那钱确实不能动。要不……你先回娘家借借?”
我笑了。
真笑了。
“陈哲,我嫁给你三年,送出去三套房,补贴你家六十七万,你妈那二十万养老钱里,有十五万是我给的。现在我病了,要五十万救命钱,你们让我回娘家借?”
我的声音在抖,但不是因为难过。
是觉得可笑。
陈哲脸色难看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,当初是你自愿……”
“自愿送房子,对吗?”
我接过话。
“所以现在你们觉得,我的付出都是活该,我的命不值你们掏一分钱?”
婆婆尖声道。
“谁说不值钱了!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?你非要死我们全家才甘心?”
大嫂冷笑。
“要我说,你就是矫情。现在医疗这么发达,哪有那么严重?我看你就是想拿生病当借口,把钱要回去!”
陈哲拉了拉大嫂。
“少说两句。”
但没反驳。
我看着这一张张脸。
曾经我以为这是“家人”,现在看清了,这是一群趴在馈赠上吸血的蚂蟥。
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。
血珠渗出来,我没有擦,任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。
“好。”
我站起身,拎起包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陈哲皱眉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出院。”
“你疯了?你现在需要治疗!”
我回头看他,第一次笑得真心实意。
“陈哲,你说得对。我不该为难你们。”
“我不治了。”
“等等!”
陈哲拉住我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们不是在商量吗?”
“商量什么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商量怎么让我爸妈出钱,还是商量怎么让我去借网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