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子想借刀人,那我们,就先把这把刀,变成我们自己的。”
顾长渊的眼中,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林肃的家人,可在京中?”
“在。其独子林风,在国子监读书。妻子体弱,常年在府中休养。”
“派人,‘请’林夫人和林公子,来我府上做客。”
顾长渊的语气很轻,但“请”字咬得极重。
程昱心中一寒。
这是要拿林肃的妻儿做人质!
此举一旦传出,相国在天下士子和军中的名声,可就全毁了。
“相国,三思啊!林肃在军中威望极高,若我们动他的家人,恐激起兵变!”
“兵变?”
顾长渊冷笑一声。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林肃的三十万大军,远在天边,如何兵变?等他接到消息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“至于名声……”
顾长渊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成王败寇,史书,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等我坐上那个位子,谁敢说我半个不字?”
他的话语中,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程昱不再劝谏。
他知道,顾长渊一旦做出决定,就不会更改。
他要做的,就是将这个决定,执行得天衣无缝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只是,用什么名义去‘请’?”
“就说,我久仰林将军威名,特邀其家眷过府一叙,共商北境军务。”
顾长渊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对了,再备上一份厚礼。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我顾长渊,是多么敬重林将军。”
一面以雷霆手段绑架其家人,一面又在明面上做足礼数。
这等阳谋,让人明知是陷阱,却又无话可说。
程昱躬身退下。
很快,相国府的车马,就大张旗鼓地驶向了林府。
消息,如风一般传遍了京城。
所有人都看明白了。
这是权臣与皇权,最后的摊牌。
顾长渊,要用林肃的家人,这位大夏军神站队!
皇宫,御书房。
萧觉再次将一个心爱的瓷瓶摔得粉碎。
“!卑鄙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没想到,顾长渊竟然毫无底线,连忠良的家眷都敢动。
“陛下,息怒!”老太监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“息怒?朕如何息怒!”
萧觉指着宫门的方向,嘶吼道:“他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绑架朕的忠臣!他把朕当什么了?把这大夏的律法当什么了?”
可是,吼完之后,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。
他能怎么办?
派禁军去救人?
禁军现在姓顾。
派京兆府的衙役?
那更是个笑话。
他这个天子,此刻才发现,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。
整个京城,都已在顾长渊的掌控之下。
他唯一能指望的,只有七之后,即将到来的林肃。
可一个家人被握在对方手中的将军,还会忠于自己吗?
萧觉不敢想。
他瘫坐在龙椅上,眼中满是绝望。
而在相国府。
顾长渊见到了林肃的妻子,苏氏,和他的儿子,林风。
苏氏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,眉宇间带着病气,但眼神却很平静。
林风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面容肖似其父,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,此刻正怒视着顾长渊,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幼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