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开到了周凯家的小区。
用我脖子上挂着的备用钥匙,打开了他们家的门。
房子里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,桌上的残羹冷炙散发着馊味。
我径直走进李桂芬和周建国的卧室。
据上一世的记忆,我掀开床垫,果然在床板下面,摸到了一个用布包着的小铁盒。
打开铁盒,里面是他们家所有的积蓄。
几张存折,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万。
还有一些金银首饰,是李桂芬的宝贝,平时都舍不得戴。
我把现金和首饰全部装进我的背包,存折留下了。
没有密码,这些存折就是废纸。
接着,我去了周凯的房间。
在他的电脑桌抽屉最深处,我找到了另一个盒子。
里面是他准备用来骗我的,伪造的“东南亚跨国公司”的录用合同,还有几张飞往边境城市的机票行程单。
期,就在三天后。
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我把这些东西付之一炬,在卫生间的马桶里冲得净净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。
新年的第一天,我开着周凯的车,去了我自己的房子。
房子里冷冷清清,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我联系了年前就找好的一个房屋中介,告诉他,房子可以卖了,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十个点,但要求只有一个:全款,今天之内必须到账。
中介大概以为我疯了,或者急需用钱,满口答应。
挂了电话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爸妈的遗像,几件换洗的衣服,还有背包里那些不义之财。
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。
下午三点,中介打来电话,说买家找到了,是个做生意的老板,可以马上签合同付全款。
我们在中介公司完成了所有的手续。
当那笔巨款打入我账户的时候,我没有丝毫的喜悦。
我只是觉得,我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了。
这座充满了噩梦和背叛的城市。
办完手续,我把周凯那辆大众车随意丢在了一个停车场,然后打车去了火车站。
我没有买票,而是找了个黄牛,用现金买了一张去往最南方城市的、没有身份信息登记的站台票。
上车前,我把自己的手机卡取出来,掰成两半,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从此,世界上再也没有安然。
火车缓缓开动,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一点点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我知道,周凯一家人,此刻或许正在那辆颠簸的面包车里,经历着他们人生中最漫长、最黑暗的旅程。
他们将要去往那个他们亲手把我送去的地方,体验我曾经历过的一切,甚至更糟。
因为我告诉蛇头,他们是“自愿”过去的,而且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国内的“债务”,需要“打工”偿还。
在那种地方,一个没有利用价值,还背着“债务”的黑户,下场只会比我惨烈百倍。
他们会成为诈-骗园区里新的“猪仔”,被榨每一滴血,敲碎每一骨头。
而我,将在南方的阳光下,开始一段真正属于我自己的,新生。
5.
火车一路向南,窗外的景色从萧瑟的枯黄,逐渐被郁郁葱葱的绿色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