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,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良久,顾衍之猛地抓起桌上那封和离书,力道之大几乎将纸张捏破。他走到书案前,提起笔,蘸满浓墨,笔尖却悬在半空,迟迟无法落下。
林晚意也不催,只是静静地看着,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像一把冰冷的刀,悬在顾衍之心头。
终于,顾衍之狠狠吸了口气,笔走龙蛇,在“夫”那一栏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重重盖上了私印。然后,他将笔和印重重一摞,猩红着眼睛看向林晚意:“签!拿着你的嫁妆,立刻滚出侯府!从此以后,你与我永宁侯府,再无瓜葛!”
林晚意走上前,拿起笔,在“妻”那一栏,端端正正写下“林晚意”三个字。字迹清秀有力,与原主截然不同。她也取出自己的小印,蘸了印泥,稳稳盖上。
一式两份,各自收好。
尘埃落定。
林晚意小心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和离书收好,感觉像卸下了一座大山。她抬头,看着眼前这对脸色难看的“璧人”,忽然觉得无比轻松。
“顾世子,柳姨娘,”她甚至笑了笑,“后会有期……哦不,是再也不见。”
“记得,我的嫁妆和十万两银子,三。逾期,你知道后果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,挺直脊背,转身朝着记忆中原主嫁妆库房和私库的方向走去。额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脚步却越来越稳。
身后,是顾衍之砸碎瓷器的暴怒声,和柳如柔压抑的抽泣。
侯府的天,从她撕碎休书那一刻起,就变了。
而她林晚意的天,才刚刚放晴。首富之路?听着,可比宅斗有意思多了。
前夫君,咱们,账慢慢算。
第二章 清算嫁妆,初显锋芒
永宁侯府的下人们亲眼见证了世子夫人(前)手撕休书、签和离的全过程,个个噤若寒蝉,看向林晚意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。这位往空有脾气、无甚脑子的主子,怎么撞了次头,就跟换了个人似的?那眼神,那气势,连侯爷都被压得一时无法反驳!
林晚意无视沿途各种窥探、猜疑的目光,径直回到原主居住的“揽月轩”。院子不小,陈设也算精致,但处处透着一种刻意堆砌的浮华,以及被忽视的冷清。原主的几个陪嫁丫鬟嬷嬷早已被柳如柔以各种借口调开或打发,如今院里只剩下一个老实木讷的二等丫鬟春桃,和一个因为年纪大、性子直而一直被排挤的崔嬷嬷。
“小姐!您可回来了!额头怎么了?疼不疼?”崔嬷嬷一见林晚意额角的青紫和血迹,眼圈立刻红了,扑上来又想看又不敢碰。春桃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,满脸担忧。
看着这两人眼中真切的关心,林晚意冰冷的心底滑过一丝暖意。原主身边,总算还有两个可靠的人。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林晚意摆摆手,语气平静,“嬷嬷,春桃,收拾东西,我们今天就离开侯府。”
“离开?”崔嬷嬷和春桃都惊呆了。
“对,离开。”林晚意言简意赅,“我和顾衍之和离了。你们是我陪嫁的人,是跟我走,还是另谋出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