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床上玩手机:“知道啊,我爸妈出的。”
“不是你爸妈。是我的工资卡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不可能吧?你的卡里能有98万?”
“我工作五年攒的钱,加上我爸妈给的嫁妆。”
他皱着眉:“那我妈怎么说是她出的?”
“你去问她。”
他没去。
他说:“算了,都是一家人,分那么清什么?”
我没再说话。
他把灯关了。
一家人。
那98万,就这么成了“一家人”的钱。
后来,我也不问了。
每个月的月供,从我的奖金里扣。
婆婆不知道,她以为月供是公公的退休金在还。
公公也不知道,他以为月供是建军的工资在还。
建军呢?
他大概真的不知道。
他的工资卡也在婆婆手里。每个月婆婆给他2000块零花钱,他花得心安理得。
他从来没问过:房贷到底是谁在还?
而我,每个月工资8000,上交婆婆;奖金12000到18000不等,扣掉月供,剩下的也上交。
婆婆给我的零花钱,500块。
八年了。
我买过最贵的衣服,是公司年会抽奖抽到的200块购物卡,买了一件打折的羽绒服。
我用过最贵的护肤品,是同事代购的39块钱的大宝。
我没有首饰,没有包,没有出去旅游过一次。
而小姑子呢?
婆婆每个月给她3000块零花钱。
逢年过节还有红包。
她的衣柜里,全是名牌。
她的化妆台上,最便宜的口红也要300块。
今年她结婚,婆婆给47万嫁妆。
我结婚那年,婆婆给了我什么?
一床被子。
红色的,喜庆。
标签没撕,我偷偷看过价格。
298块。
3.
我在停车场坐到凌晨一点,手机响了。
是建军。
“晓琴,你在哪?”
“公司。”
“你……你回来吧。我妈气病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气病了。
我把她住了八年的房子的真相告诉她,她气病了。
可这八年,她是怎么对我的?
她有没有气病过我?
我深吸一口气,发动车子,回家。
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两点了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婆婆躺在沙发上,捂着口,脸色发白。
公公在旁边扇扇子。小姑子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打什么。
建军一看见我,就冲过来。
“晓琴!你怎么才回来?我妈都快晕过去了!”
我看了一眼婆婆。
她的眼睛闭着,但眼皮在抖。
装的。
我见过她真生气的样子。三年前,小姑子谈了个穷小子,她追着小姑子骂了三条街,中气十足,连嗓子都没哑。
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就是演给我看的。
“建军,你妈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事?她心脏不好!”
“那就叫120。”
建军愣住了。
公公的扇子也停了。
婆婆的眼皮抖得更厉害了。
我走到沙发边,蹲下身,看着她。
“妈,您别装了。有话好好说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婆婆睁开眼,一骨碌坐起来。
“苏晓琴!你什么意思!”
得,活过来了。
“妈,我就问您一件事。”
我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首付98万,您从哪儿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