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陈远也没说话。
这顿饭吃得很沉默。
婆婆走的时候，在门口跟陈远说：“你也是，挣钱给老婆管，管得这么紧，你活着有什么意思？”
声音不大。
但我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远说：“妈，她管得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好？”婆婆哼了一声，“我跟你说，男人手里没钱，腰杆子就直不起来。你听我的，以后工资自己管，给她一点家用就行了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”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厨房里，握着洗了一半的碗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我以为陈远不会听。
毕竟他自己也知道，他管不好钱。
我错了。
2.
发现问题，是上个月的事。
那天我在查账。
每个月底，我都会把所有账户的余额核对一遍。
工资卡、储蓄卡、账户、基金账户。
一笔一笔对。
对到陈远的工资卡，我愣住了。
余额：847元。
不对。
这个月他工资三万二，我只取了两万九存定期。
应该还剩三千多。
怎么只有八百多？
我又看了一遍。
没看错。
847元。
我点开交易记录。
往下翻。
看到了一笔转账。
转出金额：30万。
转出账户：陈远工资卡。
转入账户：陈母。
备注：无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发凉。
三十万。
他转了三十万给他妈。
我们的储蓄卡里，原本有四十多万。
他转走了三十万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陈远发了条微信。
“晚上早点回来，有事跟你说。”
他回复：“好。”
我等着。
六点，七点，八点。
八点半，他回来了。
“什么事啊？”他换了拖鞋，走进客厅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这笔钱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低头看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他的表情很微妙。
先是愣了一下。
然后是心虚。
最后是一种……释然？
“这个啊。”他把手机还给我，“我妈让我转的。”
“转三十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走到茶几边，倒了杯水。
“我妈说，钱放在一个地方不安全。让她帮我们保管一部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保管？”
“对啊。”他喝了口水，“她说万一银行出问题什么的，钱分散放比较保险。”
“银行出什么问题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坐到我旁边，“反正我妈说的，我就转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转三十万，不跟我商量一下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咱们的钱，我转给我妈保管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问题是你没告诉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忘了。”
忘了。
三十万，忘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陈远，这钱什么时候转回来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妈说……先放着吧。”
“放着？”
“嗯，先放着。”
“放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用的时候再说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谁用的时候？”
他躲开我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