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伟。
周凯。
还有其他陌生的号码。
他们像索命的恶鬼，不肯放过我。
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。
扔进了抽屉里。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心里却乱成一团。
排异反应。
是真的吗？
如果……如果是真的呢？
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因为我一年前输给他的血，而正在走向死亡。
这个念头，像一条毒蛇，钻进我的心里。
让我感到一阵窒息。
不。
不对。
我不能被他们影响。
我救过他一次。
我没有欠他们任何东西。
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。
是他们把我用完就扔。
是他们把我到这个地步。
就算孩子真的出事，那也是他的命。
与我无关。
我一遍遍地对自己说。
像是在催眠。
但那个孩子苍白的小脸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不行。
我必须证实这件事的真伪。
我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。
我拿出另一部工作用的手机。
找到了李然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江瑶？这么晚了，有事吗？”
“学长，能不能……再拜托你一件事？”
我的声音，有些涩。
“你说。”
“帮我查一下市中心医院，有没有一个叫周安的五岁男孩。”
“查查他现在的情况。”
李然沉默了一下。
他很聪明，立刻就猜到了什么。
“他们又联系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急，我马上找人问。”
“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开始漫长的等待。
每一分，每一秒，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没有开灯。
任由窗外的霓虹，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。
李然的电话打了回来。
我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江瑶。”
李然的声音，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我托医院的朋友查了。”
“情况……是真的。”
我的心脏，猛地一缩。
“那个孩子，确实出现了严重的延迟性溶血反应。”
“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。”
“现在全院的血液专家正在会诊。”
“情况非常危险。”
李然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竟然……是真的。
不是骗局。
不是演戏。
那个流着我的血的孩子，真的快要死了。
而致他于死地的，恰恰是我曾经用来拯救他的东西。
这是何等的荒诞。
何等的讽刺。
我的手脚，一片冰凉。
电话那头，李然还在继续说。
“江瑶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听朋友说，周伟一家人在医院都快疯了。”
“到处在找你。”
“他们跟医生说，是你当初献血不怀好意，血液有问题。”
“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你身上。”
我听到这里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我浑身发冷。
愤怒，像火山一样在我中积聚。
好。
真好。
真是好一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