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：“为什么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点抖：
“因为你不知道你惹到谁了。”
她的眼神完全不像白天那个试图圆场的班主任， 而像一个—— 在系统里活久了、知道哪些人不能碰、哪些事不能说的人。
我一步一步近她：“那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她避开我的目光：“你知道的越少越好。”
我呵了一声：“老师，现在所有证词都朝我指，我删证据，不就等于承认我心虚？”
“不是这个问题！” 她声音突然压低又压急， 像怕外面的人听到：
“你敢举报，她们敢改口，教务处敢删监控…… 你以为这是‘学生间的小打小闹’吗？”
“这是——一个链条。”
我问：“什么链条？”
她死死咬着牙，像是有句话憋在心里憋得快把腔撑破。
“成绩链。”
我背脊一麻。
她捂住额头，声音发抖：“你看到的那些卖答案，不过是最底层的，本不值钱。真正值钱的是——班级成绩、冲刺排名、优秀率、奖学金名额、保送指标……”
她抬头看我，那眼神像是浸了冰水：“你知道一个重点班的年级第一能卖多少钱吗？你知道一个班平均分提高五分能给老师带来什么吗？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成绩不是学生的成绩。 成绩是老师的业绩、学校的面子、升学率的炫耀资本。
而秦沐—— 就是这条链条里，最方便被利用的“渠道口”。
她深呼吸：“秦沐不是卖答案，她是被要求卖。”
“你举报她，就是砍了一条线的尾巴。”
“尾巴掉了不疼。 但是——你让所有人看见这条线了。”
我整个人冰到指尖。
李曼继续说：
“江澈，你现在是他们眼里最危险的人。 因为你没有背景，没有靠山，没有顾虑，没有‘利益绑定’……”
她顿了一秒， 像是在提醒我一个极其残忍的现实：
“你这种人，是最容易处理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我开口：“所以，秦沐是被处理的吗？”
她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作为老师，她不敢点头。 但她不点头，就是默认。
我喉咙紧到疼：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她闭上眼：“因为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现在还活着，是因为他们以为你会害怕，会退，会乖乖闭嘴。”
她盯住我，压低声音：
“但如果他们觉得你不会停下—— 你就会变成秦沐。”
风突然把阳台的门吹得“啪”一声，我整个人都被吓得一颤。
李曼抖了抖，把文件袋往我怀里塞：
“这是你昨晚举报的原材料备份。你赶紧销毁。”
我接过去，感觉那袋子像装着滚烫的铁。
我咬紧牙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她苦笑：“帮你？我是在帮我自己。帮所有不想被拖下水的老师。”
“越少人知道这件事的底层逻辑，对大家都安全。”
她说完准备走，可我追问一句：
“老师，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她顿住。
“昨晚楼顶的第四个人……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李曼背影僵了半秒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
“那个人…… 不是你能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