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吃了一个饺子，猪肉白菜馅。
弟弟突然开口：“姐，车贷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“行。”
“那你今晚就转给我呗，明天就是还款了。”
周蓉在旁边嗑瓜子，表情很随意。
我放下筷子：“可以。但我想问个事。”
弟弟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年你开店的事，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开店？”
“用爸妈的50万开的那个店。”
周蓉的瓜子掉在桌上。
爸的烟烧到了指尖，他没察觉。
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妈从厨房探出头：“什么五十万？你姐在说什么呢？”
弟弟的脸色变了，很快又恢复正常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我什么时候开过店？”
“存折上写的，去年转出50万，备注是给你开店。”
我看着他，语气很平静。
“那50万里，有35万是我给的首付钱。”
空气凝固了两秒。
然后弟弟笑了。
“姐，你喝多了吧？你什么时候给过35万？”
爸也回过神来，磕了磕烟灰：“江晓，别瞎说。你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妈走出来，擦着手：“是啊，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，别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他们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撒谎的孩子。
我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三年前，我借了十万块钱，凑齐35万，打给我妈。
我妈当时说的是“晓晓，你弟结婚要买房，首付不够，你帮帮他，他以后会记得你的好”。
现在，她说我没给过。
弟弟会记得我的好。
原来“记得”是这么记的。
我点点头：“行，是我搞错了。”
周蓉松了口气，继续嗑瓜子。
弟弟说：“姐，那车贷……”
“我说了会转给你。”
我低头吃饺子。
心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那份协议上的假签名，是谁签的？
04
吃完饭，我帮着收拾碗筷。
妈拦住我：“你去歇着吧，周蓉来。”
周蓉刚拿起手机准备刷视频，听到这话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妈，我今天腰不舒服……”
“那让你姐来。”
我接过她手里的盘子，没说话。
厨房里的水很凉。
洗洁精沫子飘在空气里，有股廉价的柠檬味。
妈在旁边收拾剩菜，突然开口：“晓晓，过完年你是不是还得回去上班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工作到底是什么的？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带个男朋友回来。”
“就普通工作。”
她叹了口气：“你看你弟，结了婚，买了房，子过得多好。你呢？一个人漂在外面，我和你爸都替你发愁。”
我刷着碗，没接话。
“我跟你说，周蓉说的那个保安，你要不见见？四十三也不算大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嘛？”
“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会管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撇撇嘴：“行行行，你翅膀硬了，我管不着。”
洗完碗，我回房间。
哦，我没有房间了。
我的房间变成了杂物间。
妈给我安排睡的地方，是客厅的沙发。
沙发很短，我的脚要蜷起来才能躺下。
周蓉路过的时候，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