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你们公司怎么样”，是“小周你怎么样”。
那时候我天真地觉得，只要我有客户，只要我有业绩，总有一天会被看见的。
总有一天。
我等了八年。
那一天始终没来。
2.
第四年，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重创。
那年我谈下了一个大客户——恒达集团。
这个客户我跟了整整八个月。
第一次登门拜访，被前台拦在门外，等了三个小时也没见到负责人。
第二次，我换了个法子，查到他们采购部负责人喜欢钓鱼，专门跑去他们常去的鱼塘“偶遇”。
一来二去，混了个脸熟。
三个月后，终于约到了第一次正式面谈。
但对方不温不火，态度模糊。
我不死心，又跟了五个月。
每周一个问候电话，每月一次登门拜访，中秋节送月饼，他女儿高考我发了红包祝福。
终于，第八个月，他给我打了电话。
“小周，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了，可以谈谈。”
那一刻我差点跳起来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几乎没睡过整觉。
熬夜做方案，反复核算成本，把每个细节抠到极致。
终于，合同签下来了。
两百八十万，三年框架合同。
我拿着合同回公司那天，觉得自己终于要出头了。
两百八十万，这是公司那一年最大的一笔订单。
我把合同交到王建国手里，他眼睛都亮了。
“小周，得不错！”
我以为，这次终于轮到我了。
结果呢？
月度总结会上，王建国站在投影仪前，意气风发。
“这个月，我们部门成功签下恒达集团，两百八十万的大单。这是我们团队协作的成果……”
团队协作。
他说团队协作。
八个月，全是我一个人跑的。方案是我做的，客户是我维护的，合同是我签的。
他一次都没参与。
“在此，我要特别感谢销售二部的同事们……”
他念了一串名字。
没有我的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等着他念到我。
等到会议结束。
他也没念。
散会后，我截住他。
“王总，恒达这个客户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小周，这次你辛苦了。”他拍拍我的肩膀，“放心，年底评优的时候，我给你提名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年底评优，我没等到提名。
销售冠军给了部门另一个同事张伟，理由是“综合表现突出”。
张伟那年的业绩是一百二十万，不到我的一半。
但他有一项我没有的技能——会来事儿。
每次王建国开会，他都抢着发言。每次王建国需要人跑腿，他第一个冲上去。
逢年过节，他的礼物永远送得最准时。
而我呢？
我只会闷头活。
“小周，做销售，光有业绩不够的。”后来我听别的同事说，王建国私下这么评价我，“太独了，不合群。”
我懂了。
在这公司，你的业绩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你是谁的人。
我不是任何人的人。
所以我是透明人。
3.
第五年，我等来了一次升职的机会。
公司要提拔一个销售主管，我的业绩是部门第一，按理说这个位置十拿九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