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走一步，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。
装修那年，婆婆收到我给的十八万，笑得合不拢嘴，说“还是儿媳妇大方”。
公公住院那年，婆婆拉着我的手哭，说“这个家全靠你了”。
小叔子大学毕业那年，婆婆在电话里说“二弟能有今天，全是嫂子的功劳”。
现在呢？
现在她说我出轨。
说我不检点。
说我配不上她儿子。
我进了院子。
婆婆还在择菜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神情很平静。
“回来了？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？”
我看着她。
这张脸，我看了八年。
做饭的时候看，吃饭的时候看，过年过节的时候看。
以前我觉得这是我的家人。
现在我才知道，这是我的敌人。
“妈，我问您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村里人都在说我出轨，这话是您传出去的？”
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继续择菜，语气很淡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？”
“李婶说的，就是您在村口亲口讲的。”
“李婶？”她冷笑了一声，“她懂什么？我不过是随便说了两句，她就到处乱传。”
“您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经常出去，我说有人看见你坐男人的车，这是事实吧？”
“那车是邻居张叔的！我去取快递顺路搭的！”
“我怎么知道那是谁的车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神淡漠，“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，别人怎么理解，我管不着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您是管不着，还是故意的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您是不是故意要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？”
婆婆放下菜盆，站起来。
她比我矮半头，但此刻，她看我的眼神居高临下。
“我说的是不是实话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心里清楚？我心里清清楚楚，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这个家的事！”
“是吗？”她冷笑，“你心里没鬼，怕什么别人说？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的话。
而是因为她说这话时的表情。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不像是在争吵，倒像是在等一个结果。
什么结果？
“妈，您到底想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端起菜盆，往厨房走去。
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初夏的热气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件事，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2.
接下来几天，谣言越传越离谱。
刚开始只是说我“跟外面男的有来往”，后来变成“有人看见她从那个男的车上下来，头发都乱了”，再后来变成“周斌戴了好几年绿帽子还不知道”。
我走在村里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。
有同情的，有鄙夷的，有看热闹的。
还有人当面问我：“周斌媳妇，外面那些话是真的假的？”
我说不是。
他们点点头，但眼神里明显不信。
最让我受不了的，是我妈又来了电话。
“闺女，你姨夫来家里了，问我是不是真的，我说不是，他说整个镇上都知道了，让我们家以后别在他面前丢人……”
我妈说着说着又哭了。
“我这辈子，脸都让你丢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