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一个人流泪。
我哭的不是女婿，也不是钱。
我哭的是，我养了28年的女儿，已经彻底站到了别人那边。
从今往后，我没有女儿了。
只有一个惦记我财产的陌生人。
5.
老张知道了怀孕的事。
我本来不想告诉他的，毕竟我们认识才几个月。
但那天他来帮我修水管，看见我吃叶酸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慧芳，这孩子……是我的？”
我点点头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我以为他会跑。
48岁的女人怀孕，男人通常的反应就是跑。
但他没有。
他坐下来，想了半天，开口说：“慧芳，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“我听你的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我48了，高龄产妇。万一孩子有问题呢？”
“那就养着。”
“你愿意？”
“我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，早就不怕什么了。你要是想生，我陪着你。你要是不想生，我也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浑浊，但是真诚。
和女婿那双眼睛完全不一样。
“老张，你知不知道，我有280万拆迁款和两套房子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为了这个……”
“慧芳，我要是为了钱，还用得着修鞋？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我信了。
三年来，我见过太多“为了我好”的嘴脸。
老张不一样。
他从来没问过我有多少钱。
他只问我今天吃了什么，身体怎么样，想不想出去走走。
“老张，我决定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孩子，我要生。”
他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你会陪着我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不着急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先把孩子生下来。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我笑了。
这个男人，比我想象的要好。
那天晚上，老张帮我修好了水管，做了一顿饭，然后回家了。
他走之前，站在门口说：“慧芳，有事打电话。”
我点点头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这个家不那么冷清了。
第二天，女儿打来电话。
“妈，我想跟您道歉。”
“道什么歉？”
“昨天我说话太冲了。志远也是，他不是故意的，他就是……担心您。”
“担心我什么？”
“担心您这个年纪生孩子，身体吃不消。”
“哦，那他让我打掉，是为我身体着想？”
“妈，您别这样说……”
“小雨，你听好了。”
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是不是生这个孩子，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。你们要是不高兴，以后可以不来。我的房子，我的钱，我自己做主。谁也别想替我决定。”
“妈，您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“就这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那天下午，女婿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带笑脸，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妈，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。但这孩子的事，您真的得慎重考虑。”
“我考虑好了。”
“您考虑清楚了？48岁生孩子，您知道风险有多大吗？万一出事了，谁来照顾您？”
“我自己照顾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