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往下翻。
周雪琳的父亲：周建国，曾任滨海市教育局局长，2008年至2018年在任。
我懂了。
2006年，我高考。
2006年，周建国还不是局长，但已经是教育局的副局长。
他女儿成绩不好。
而我，一个农村丫头，考了750分。
于是他动了手脚。
换了照片，改了档案，把他女儿送进了清华。
而我，得到了一张“政审不合格”的通知。
我蹲在路边，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十八年。
我在超市当收银员。
她在教育局当副局长。
我妈到死都觉得是自己没本事，没能给我讨个公道。
而她的爸爸，安安稳稳退了休，现在估计在哪儿喝茶遛鸟。
我站起来。
掏出手机，找到一个号码。
这是我以前的班主任，王老师。
他现在应该退休了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
“王老师，我是林晚晴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“晚晴？哪个林晚晴？”
“2006届的。考了750分那个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晚晴啊……这么多年了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不好。”我说，“王老师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当年我的档案，是谁来提走的？”
电话那边，安静了很久。
“晚晴，有些事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，“有些事，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查不出什么。”
“我已经查出来了。”我说，“王老师，我知道是谁顶替了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王老师，这件事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“晚晴，你能来一趟吗？我家你还记得吧？有些话，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
3.
王老师家在县城的老小区，门牌号还是十八年前的样子。
我敲门。
门开了，王老师比我印象里老了很多。头发全白了，背也驼了。
“晚晴，进来。”
我进了屋。
他给我倒了杯茶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知道是谁顶替了你？”
“周雪琳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是滨海市教育局副局长。她爸是周建国，当年的教育局副局长。”
王老师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洒了出来。
“你怎么查到的？”
“档案馆。录取确认表上的照片不是我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晚晴，这件事……我憋了十八年了。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您知道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。
“2006年，高考成绩出来那天，你是全省第一。这你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的是，成绩出来的第二天，教育局就来人了。”
“来人？”
“来我们学校调档案。说是省里要核实状元的资料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是谁来的？”
“周建国。”王老师看着我，眼眶发红，“他亲自来的。还带了一个人，说是省教育厅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们把你的档案带走了。说是正常流程。我当时没多想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