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么问题？」
「他们知道。」
他看着我。
「您想想，您进公司是怎么进的？」
我想了想。
「邻居介绍的。」
「那个邻居认识张建军吗？」
我愣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是认识的。
「您的父亲是张建军的合伙人，这件事公司高层不可能不知道。您进公司，十年不涨薪，不晋升，年终奖最低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「这不是疏忽。这是故意的。」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「他们故意压着您，就是怕您起疑心。怕您发现自己是股东。」
我想起这十年。
想起每次涨薪都没我的份。
想起每次晋升都被跳过。
想起王姐那句「知足吧」。
想起刘洋那句「认命吧」。
想起张总拍着我肩膀说「公司不会亏待老实人」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就是个局。
我低下头，看着那份股权协议。
我爸当年出了8万块，凑的是卖宅基地的钱。
那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张建军一分没出，拿了85%。
我爸出了所有，只拿了15%。
然后我爸病了，他把人请走了。
然后他让我进公司，给我全公司最低的工资，让我最苦的活，让我当了十年的「老黄牛」。
他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。
他以为我爸死了，这件事就烂在土里了。
「王律师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要查账。」
我抬起头。
「二十年的分红，一分不能少。」
5.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，已经下午四点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老伴给我打电话，问我在哪。
「在外面，办点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回去跟你说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其实我可以不追究的。
我都退休了，退休金够花，儿子也工作了，不缺钱。
追究起来，得打官司，得耗精力，得跟张建军撕破脸。
图什么呢？
我想了想。
不是图钱。
是图一个说法。
我爸这辈子，老实了一辈子。
他相信张建军，把全部身家给了他，只要了15%。
他生病了，被人请走了，一句怨言没有。
他死之前，还在愧疚没能把股份给我。
他觉得是自己没用。
可他有什么错呢？
他就是太相信人了。
我不能让他白相信一场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儿子打了个电话。
「爸，怎么了？」
「你下班了吗？回家一趟，我有事跟你说。」
晚上，一家三口坐在客厅。
我把股权协议拿出来，把信给他们看。
老伴看完，半天没说话。
儿子看完，脸都红了。
「爸，他们欺负你十年？」
「也不算欺负……」
「怎么不算？」他站起来，「你是股东！每年应该分几百万！他们给你三千八？」
「儿子，坐下。」
他坐下了，但还在喘气。
「爸，你打算怎么办？」
我看着他。
「我要去找张建军，让他把账交出来。」
「然后呢？」
「该我的，我要回来。」
儿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爸，我支持你。」
老伴也点头。
「老周，咱不争，不代表咱不配。该是咱的，就得要回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