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是仓库管理员。
三千八。
2.
2024年8月，我五十五岁了。
按公司规定，可以办退休。
人事部给我打电话，让我去办手续。
我去了。
王姐还是那副样子，烫卷发，带着点施舍的眼神。
「老周，退休证明、社保转接，都在这儿了。」
她把一摞材料推到我面前。
「签个字就行。」
我签了。
「对了，」她好像想起什么，「张总说了，你了十年，辛苦了，公司出钱请你吃顿饭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吃饭？」
「就是个意思。」她低头看手机，「定在周五，公司食堂，你们部门的人都去。」
公司食堂。
我了十年，退休饭在食堂吃。
我点点头。
「行。」
周五那天，我特意穿了件净的衬衫。
到了食堂，就摆了两桌。
部门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坐着，桌上是食堂的家常菜，四菜一汤，人均二十块钱的标准。
我扫了一眼，没看到张总。
「张总呢？」
刘洋——现在该叫刘主管了——笑了一下。
「张总忙，今天有个应酬。让我代他敬周哥一杯。」
他举起杯，可乐，不是酒。
「周哥，十年了，辛苦了。」
其他人跟着举杯，稀稀拉拉的。
我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刘洋看了眼表。
「周哥，我下午还有个会，先走一步。」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我肩膀。
「回家好好休息，享福去吧。」
然后他就走了。
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走了。
最后就剩我一个人，对着一桌没怎么动的菜。
王姐路过，探头看了一眼。
「老周，吃完了？那我让食堂收了啊。」
我站起来。
「嗯。」
走出食堂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桌上的菜已经被收走了。
好像我这十年，也被收走了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
回到家，老伴看我脸色不好。
「怎么了？吃饭不开心？」
「没事。」
我换了鞋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老伴坐到我旁边，握着我的手。
「老周，退了也好，别了，咱俩就靠退休金过子，省着点花也够了。」
我点点头。
「嗯。」
她又说：「对了，我收拾杂物间的时候，翻出你爸的东西。有个铁盒子，不知道装的啥，你去看看要不要扔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我爸走了快五年了。
当年他走得急，东西也没怎么收拾。那个铁盒子我知道，一直放在杂物间的柜子里，我没动过。
总觉得打开了，就像真的跟他告别了。
「我去看看。」
我走进杂物间，找到那个铁盒子。
生锈了，有点打不开。
我用力掰了一下，开了。
里面有几张纸，已经泛黄了。
还有一封信。
我把信拿出来，上面的字迹是我爸的。
「儿子，这是爸留给你的……」
我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。
看完之后，我在杂物间坐了很久。
3.
那封信，我看了三遍。
内容不长，我爸的字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写的，但每个字我都认识。
「儿子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爸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有件事，爸一直没告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