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
跪在地上的张大柱，抱着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镜子里的画面，比他自己记忆中的，要清晰、残酷一万倍。
他第一次，从受害者的角度，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绝望。
镜外的王老三，也吓得魂不附体。
他虽然是人贩子，但他从没想过，自己卖出去的孩子，会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。
他怕了，他怕这些罪孽，也会算在他的头上。
而我的好父母，好哥哥，更是面如死灰。
尤其是刘玉梅，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小女孩，身体筛糠般抖动着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她或许有过一丝设想，但绝没有想到，现实会如此血腥残酷。
然而，这还没完。
镜子里的画面，再次跳转。
是三年后。
浑身是伤，衣衫褴褛的我，凭着一股执念，逃回了那个阔别三年的“家”。
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，敲开了门。
开门的，是刘玉梅。
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看到我时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厌恶。
然后，就是那句，彻底将我打入深渊的话。
“你怎么不死在外面？！”
随后，是我哥周鹏那句同样冰冷的。
“真是晦气。”
以及我爸周建军，自始至终的沉默和冷漠。
最后，画面定格在我转身跑开，绝望地冲向马路，被一辆大货车撞飞的瞬间。
鲜血，染红了整个镜面。
孽镜台前的五个魂魄，早已瘫软如泥。
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，或者从未在意的细节，如今，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地烙印在他们的魂魄之上。
镜面上的血色缓缓褪去，又恢复了那片混沌的灰色。
整个大殿，鸦雀无声。
我缓缓走下台阶，冰冷的目光，一一扫过他们五个。
“现在。”
我的声音，打破了这死寂。
“谁，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？”
06
我的话音落下，大殿里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那五个魂魄，如今连一丝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在孽镜台面前，他们所有的罪恶都被裸地剥开，暴露在光天化之下。
尤其是刘玉梅。
她瘫在地上，眼神空洞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似乎想为自己开脱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走到她的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
我轻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充满了嘲讽。
“你拿走那二十万的时候，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看着我被王老三拖走，无动于衷，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看到我逃回家，满心厌恶地让我去死，更是故意的。”
“刘玉梅，你这辈子，唯一不是故意的，恐怕就是生下了我。”
“因为在你们眼里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，只是一个可以换钱的商品。”
我的话，像一把锥子，狠狠刺进她的魂魄深处。
她浑身一颤，终于停止了那无意义的呢喃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我是你妈！我生了你！就算我把你卖了，那也是你的命！”
她猛地抬起头，枯槁的脸上满是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