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家——小雪学费生活费三十万，三叔两万，三婶过年买衣服五千……”
“——每年过节孝敬加起来六万，生病住院出的钱四万……”
我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“加起来，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块。”
客厅里鸦雀无声。
“你们还给我的，一分没有。”
我合上文件夹。
“我爸妈在的时候，每年也要给家里十几万。他们走了之后，这些钱就全让我一个人出。”
我盯着的眼睛。
“，您说我不孝。那我问您，这四十七万，够不够孝？”
的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拿这个说事？”
“我怎么不能？你们能拿我爸妈的房子说事，我就不能拿我出的钱说事？”
“那是你应该出的！”大伯一拍桌子，“你爸妈就你一个孩子，他们的钱不都是你的？你有钱不帮衬家里，你还是人吗？”
“我有钱？”我冷笑，“你们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？”
“不是八千吗？”三婶说。
“八千。”我点头，“你们就当我一个月八千。八千块钱，减去房租水电生活费，一个月能剩多少？”
“可你住的是自己的房子，不用交房租……”
“我不交房租，物业费要不要交？水电气要不要交？暖气费要不要交？”
我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我一个人住一百二十平的房子，一年物业费八千，暖气费六千，水电气四千，加起来一万八。你们算算，我一年到底能攒多少钱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四十七万。”我一字一顿，“是我五年的全部积蓄。”
我看着他们的脸。
大伯不敢看我。
二姑低着头。
三叔在摆弄手指。
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而你们，”我继续说，“从来没有问过我够不够花。从来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。从来没有问过我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，晚上会不会害怕。”
我的声音哽了一下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你们只会问我要钱。只会说我不孝。只会想着怎么把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拿走。”
“够了！”猛地拍桌子，“你有完没完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，我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说！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跟你们断亲。”
08
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，在客厅里炸开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大伯瞪大眼睛。
“断亲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“从今天起，江小棠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二姑尖叫起来，“你怎么能说这种话？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？”我反问，“你们把我当过家人吗？”
“我们怎么没把你当家人？”大伯母冲上来，“你爸妈走了，是谁照顾你的？”
“谁？”我笑了，“谁照顾我了？”
“你！你天天挂念你……”
“挂念我什么？挂念我的钱还是挂念我的房子？”
“你！”大伯母气得脸通红，“你这个白眼狼！”
“白眼狼？”我盯着她，“大伯母，我问你，我爸妈葬礼那天，你在哪？”
大伯母一愣。
“那天……那天我有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是什么事。”我打断她，“那天，你在朋友圈发了九张照片，是你去海南旅游的照片。”